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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江南“民意”真亦假,水清无鱼(求月票 推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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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虽非科道风宪之官,但其织造职位特殊,长驻江南,网络深植,且直接对皇上负责,或能刺破那层由官官相护、利益勾连织就得厚茧,带来一丝真正的光亮。

只是这束亮光,又将照出怎样不堪的真相?

这个事情,康熙心中并无把握,舆情已起,心绪难安。

江南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打在行辕的青瓦之上,打在请愿的百姓蓑衣之上,也打在李煦接到密旨之后骤然凝重的眉宇之间。

李煦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江南这场科场舞弊案已是让皇上震怒,而督抚互参更是把江南官场最后一片遮羞布给掀开了。

原前张伯行兵围噶礼府邸之时,李煦行转圜之举,本已对前因后果有所核查考证,前番张鹏翮调查核验如此绵密细致,最终却与赫寿隐隐有包庇噶礼之嫌疑。

此次穆和伦与张廷枢复审,拖字诀当道,引得民愿昭昭,康熙密旨已下,李煦彻夜斟字酌句,洋洋洒洒快速书写成密折。

李煦并无太多耽搁,连夜命心腹家人贴身藏着,换马不换人,星夜疾驰入京,直达畅春园御前。

康熙屏退左右太监宫女,就着傍晚渐暗的天光,拆开了李煦并无华丽词藻,却有字字千钧的奏报。

李煦的折子写得极为谨慎,却鞭辟入里。

李煦先是重提张鹏翮先前调查的梗概,及他自己当时调解张伯行兵围噶礼府邸的经过,隐隐暗示此事盘根错节,非一日之寒。

随后,李煦详陈密查所得:

关于科场卖举人之事,“奴才多方暗访,细核关节,现有实据可指者,多系考官、胥吏、奸商勾连,层层牟利。噶礼身为总督,于其辖下出此大弊,纵非主谋,失察、怠政之咎难逃。”

“然奴才尚未查获其直接授意、收受贿赂以卖举人之铁证。”

李煦笔锋一转:“唯有前任安徽巡抚叶九思,在任时与今科涉案之安庆府若干吏员过从甚密,有巨资来路不明。叶九思去职之后,仍多居江宁,与噶礼门下清客往来不绝。”

“奴才疑心,噶礼或对叶九思旧日不法有所知闻,乃至曲为庇护,此中或有私谊,或另有权衡之举,然此系推测,暂无实凭。”

至于此番沸反盈天的“民意”,李煦剖白得更为直白:

“江宁、扬州等地罢市请愿,初看民情汹汹。然奴才密查带头士绅、商贾之背景,多与噶礼所辖藩臬道府官员有姻亲、故旧、门生之谊,或生意依附。”

“其所谓万民伞、留任书,组织皆有痕迹,颇有上官暗示,下属逢迎,作此姿态以挟舆论之嫌疑。”

“真正市井小民,或有感于噶礼任内一些政绩(如江堤修缮)而随众者,然其情未必如表现之炽热。江西、安徽沿途阻挠印信移交之事,亦由地方有头脸人之鼓动所为,非真正百姓自发。”

而对于张伯行,李煦的笔触则混合了冷峻与丝丝叹息:

“张伯行性情刚直,负清名,然与噶礼嫌隙极深。此次率先举发,据奴才所查,其初始动机,确有因公务积怨,乃至个人颜面受损而寻隙报复之成分,奏章中为国抡才之公心,恐非全然。”

“然,张伯行参劾条款之中,涉及科场弊端、吏治腐败诸事,经奴才查证,非尽虚妄之言。且张伯行历任地方,尤其福建任上,实心任事,惠民甚多。”

“此番被停职,福建及江南底层百姓、寒门士子为其鸣冤者,情出至诚,涕泣挽留,此乃其平日清廉勤政所积攒之民心,做不得假,亦不可轻忽。”

奏报的最后,李煦以近乎撇清的姿态写道:

“奴才受恩深重,惟有据实陈奏。此案牵涉督抚重臣,关联科场国本,更兼民心向背,奴才不敢妄断,亦不敢有一字隐晦,一切真相是非,恭请圣主明察独断。”

康熙缓缓合上密折,靠在龙椅中,良久不语。

殿内香烟袅袅,窗外暮色沉沉。

李煦这份奏报,像一把精巧的钥匙,插进了那看似死结的锁孔之中。

它没有提供简单的答案,却又将浑浊的水底搅动得清晰了些许。

噶礼未必直接卖举人,但可能有包庇之私,且其民意多系伪造,而张伯行举报初心不纯,但其人确有清誉实绩,百姓爱戴出自真心。

科场案的核心罪责,似乎更多在具体操办的下层官吏与商人,而两位封疆大吏的争斗,则包裹着个人恩怨、官场倾轧与真实的吏治问题。

“做不得假······不可轻忽······”

康熙喃喃自语,重复着李煦关于民心的那句话。

康熙深知帝王权衡,有时真相并非唯一的尺度,人心向背,朝局平衡,社稷安稳,往往更费思量。

噶礼不能简单保下,否则科场清议难平,且其或有包庇之嫌,张伯行也不能轻易定罪,否则寒了天下清流与百姓之心。

李煦的“中立”奏报,实则已将选择的利弊得失,清晰地摊开在康熙的面前。

现在需要康熙这位天子,来下一盘既要惩治罪恶、平息民怨,又要维持江南稳定、警示百官的大棋。

康熙提起朱笔,在另一张纸上开始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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