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后遗症?(2/2)
“暂时的?”
“具秦氏回禀说是暂时的,并无大碍,让陛下您不要挂怀。”
姜昭棠松了口气,这小子万一真出了事,那自己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本以为这次去鬼市哪怕是有些小摩擦,互相之间也应该也是虚以逶迤,没成想最终竟然闹到了这般地步。
实在让人唏嘘,偌大的长安,还有帝王的目光照不到的阴影。
“秦渊有没有说过如何处理鬼市?”
“国师将鬼市众人移往地面,专门让阿山代写了折子,谏言如何处置鬼市问题。”
姜昭棠有些意外,笑道:“看来他这差事办的不错,呈上来。”
小黄门捧着卷着明黄绫边的奏折快步上前,恭敬地平铺在御案之上。
姜昭棠逐字逐句看过,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又转而凝出更深的思虑。
奏折之上,秦渊阐述了此行遭遇种种,和溧阳所述无差,并且言明,鬼市盘踞长安地底百年,早已盘根错节,不单是夜游神裴四娘一人之祸,更是流民无归、律法难及、黑恶滋生的沉疴旧疾。若只以重兵屠戮,一则地底巷道错综复杂,禁军贸然深入,必遭伏击,损兵折将,二则鬼市之中,半数皆是被胁迫的流民、走投无路的百姓,并非皆是穷凶极恶之徒,滥杀只会失了民心,引得天怒人怨,三则夜游神麾下死忠与逃匿罪犯,若逼之过急,必会四散逃窜,隐匿于长安坊间,反倒成了埋在京畿的毒刺,后患无穷。
至于处置之法,秦渊分作三步,条分缕析,字字切中要害。
“如果不断的用清水冲刷污水,那污水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另外一泼清水,鬼市是个不错的市场交易所……”
姜昭棠放下奏折,口中喃喃道:“围而不剿,断其根基,甄别良莠,安抚流民,拆毁鬼市,重塑地界……不断用清水冲刷污水?”
“秦渊这小子,即便眼盲了,心思还是这般通透。”他顿了顿,声音传遍空旷的乾元殿,“依国师所奏,即刻拟旨。”
滕内侍立刻捧来笔墨纸砚,躬身待命。
“传朕旨意,命金吾卫大将军亲率五千禁军,封锁长安城西、城南所有鬼市出入口,擅自出入者,格杀勿论,命黑冰台统领,调集所有可用暗线,配合秦氏,探查鬼市密道粮道,敢有通敌泄密者,夷三族。”
“命京兆尹携户部、礼部属官,备好粮草、银钱、户籍文册,待禁军封锁完毕,即刻入内甄别流民,务必安抚妥当,敢有苛待百姓、徇私舞弊者,朕摘了他的顶戴。”
“命工部侍郎,筹备民夫与物料,待鬼市肃清之后,即刻填埋地底邪地,修建济民坊与屯田营地,将这片阴土,变成活人安居的地方。”
“至于夜游神余党,若还有活的,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罪证确凿者,午门凌迟,抄没所有家产,其麾下重犯,一律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入关。”
一道道旨意铿锵落下,滕内侍执笔不停,将帝王的命令悉数记下。
溧阳匍匐在地,惊魂未定之余,心底却翻涌着对秦渊的折服。陛下素来性情刚毅,执掌权柄素来独断,寻常臣子的进言,总要反复斟酌、多方考量,极少轻易采纳。可偏偏对秦渊,却是全然不同。只要是国师的谏策,姜昭棠连多余的思量都省去,径直准行。
或许从始至终,秦渊本就是陛下放在身侧,替他筹谋万事、分忧决断的另一颗头颅。
溧阳领旨,躬身退下,即刻去安排禁军调动之事。
滕内侍捧着拟好的圣旨,去往中书省加盖玉玺,一道道诏令飞速传出乾元殿,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缓缓朝着长安地底的鬼市笼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