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因果如弦，斩断宿命（1/2）

万界厅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叶尘带着九人回到2333层时，气氛明显不同了。走廊里遇见的各方代表，无论之前态度如何，此刻都主动让开道路，投来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敬畏。

“名气是把双刃剑。”回到公共区域后，墨渊第一个开口，“今日之后，我们彻底站到了寂灭神殿的对立面，而且是公开的、毫无转圜余地的对立。”

王胖子揉了揉发福的脸：“好事啊！这年头做生意，最怕没名气。今天这一亮相，咱们混沌神国的招牌算是打出去了。刚才回来的路上，已经有十七个中等世界的代表悄悄找我，想提前签独家代理协议。”

“但风险也相应增大。”苏婉清冷静分析，“寂灭神殿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永恒之塔内不能动手，但盟会结束后呢？还有，如果他们在规则内找麻烦，守护者未必会干涉。”

叶尘点头：“婉清说得对。所以接下来的论道期，我们要更加谨慎。”

他拿出今日获得的奖励凭证——那是一枚半透明的玉简，内部封印着三道不同颜色的流光。

“永恒之塔藏书阁第七层浏览权限一次，法则秘境修炼时间延长至十日，还有向守护者提问的机会。”叶尘逐一查看，“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要用在刀刃上。”

“提问的机会最珍贵。”逻辑者的电子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根据我的分析，永恒之塔守护者掌握的信息量，可能超过混沌海所有势力总和。一个问题，或许就能解开我们目前最大的困惑。”

叶尘沉思片刻：“这个先不急着用。等论道期结束，我们对混沌海的了解更深之后，再决定问什么。”

正说着，房间内的传讯阵突然亮起。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混沌仙帝，我是星海商盟的钱多多。不知可否赏脸一叙？有些合作事宜想当面谈谈。”

叶尘与众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时间地点？”

“半个时辰后，第999层‘云中阁’。那里是商盟的私人会所，环境清静，安全有保障。”

“好。”

传讯结束。

“星海商盟动作真快。”青袍剑修抱剑而立，“看来他们对混沌之道很有兴趣。”

“不只是兴趣。”迷轻声道，“今天叶尘解析寂灭之力时，我注意到钱多多的情绪波动非常剧烈。那不是简单的震惊或佩服，而是...看到了某种希望。”

作为情欲法则的掌控者，迷对情绪变化的感知远超常人。

叶尘若有所思：“星海商盟遍布混沌海，情报网络四通八达。或许他们知道一些关于寂灭神殿和万噬皇的隐秘。这次会面，未必只是谈生意。”

半个时辰后，叶尘带着苏婉清和王胖子前往第999层。

云中阁名副其实——整个会所建立在一片悬浮的云海之上，云海中游动着七彩锦鲤，每一尾都散发着仙灵之气。建筑风格典雅，以白玉和青金为主材，既显奢华又不落俗套。

钱多多已在门口等候。今日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星纹长袍，胸前佩戴着商盟最高级别的徽章。

“混沌仙帝，战仙帝，王阁主，欢迎欢迎。”钱多多笑容满面，亲自引路，“三位能来，云中阁蓬荜生辉。”

进入会所内部，穿过几重禁制，来到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密室四周墙壁流动着液态金属，显然是最高级别的防护和隔音措施。

落座后，侍者奉上仙茶。茶香弥漫，竟有洗涤神魂之效。

“钱某开门见山。”钱多多品了一口茶，神色严肃起来，“今日仙帝展示混沌之道，能包容解析寂灭之力，此事当真？”

叶尘点头：“当真。”

“可有极限？”钱多多追问，“如果面对的不是一道寂灭之力，而是...万噬皇本尊的一击？”

这个问题很尖锐。

叶尘沉默片刻，坦然道：“目前做不到。混沌之道虽然能包容万法，但我的修为境界还不够。如果面对万噬皇本尊，别说包容，能不被瞬间同化就不错了。”

钱多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燃起希望：“也就是说，如果仙帝境界提升，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理论上是的。”叶尘道，“混沌是万物的源头，寂灭只是回归过程的一种扭曲形态。只要我的混沌之道足够完善，境界足够高，包容乃至净化寂灭，并非不可能。”

“好！”钱多多一拍桌子，“仙帝坦诚，钱某也不藏着掖着了。星海商盟想与混沌神国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不是简单的生意往来，而是真正的盟友关系。”

“条件？”王胖子适时开口。

钱多多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商盟希望获得混沌神国所有特产的独家销售权，包括但不限于混沌仙草、万法石、造化灵液等。销售利润，商盟只抽两成，其余八成归神国。”

这个条件非常优厚。要知道，星海商盟通常的抽成比例是五成以上。

“第二，”钱多多伸出第二根手指，“商盟希望仙帝能定期为商盟培养一批混沌系修士，不要求达到仙帝境界，只要能初步掌握混沌之力，能解析常见法则即可。作为回报，商盟将向混沌神国全面开放情报网络，并提供每年一百亿混沌晶的无息贷款额度。”

混沌晶是混沌海的通用货币，由混沌海自然凝结而成，蕴含纯净的混沌能量。一百亿，足够买下一个小型世界。

“第三，”钱多多神色凝重，“商盟希望，如果未来某天，寂灭神殿威胁到商盟的核心利益，仙帝能在能力范围内出手相助。”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前两个条件明显是星海商盟在示好，甚至可以说是投资。但第三个条件，涉及与寂灭神殿的正面冲突。

“钱盟主，”叶尘缓缓道，“星海商盟纵横混沌海无数纪元，底蕴深厚，何须我一个新晋仙帝的帮助？”

钱多多苦笑：“仙帝有所不知。商盟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我们掌握着混沌海三成的贸易网络，财富滔天，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武力。平日里各方势力都给面子，是因为商盟中立，且能给大家带来利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寂灭神殿不同。他们要的不是利益，而是毁灭。商盟的财富、网络、资源，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如果有一天，万噬皇彻底苏醒，商盟将是第一批被吞噬的对象——因为我们掌握着混沌海最完整的位面坐标和资源分布图。”

叶尘明白了。

星海商盟就像一个怀揣宝藏的孩童，平日有大人照看还算安全，可一旦豺狼来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所以你们想找一个能对抗寂灭的靠山。”苏婉清道。

“是。”钱多多坦然承认，“这些年，商盟尝试过与战神殿、元素圣堂、机械神国等大势力结盟，但他们都无法真正克制寂灭之力。直到今天，看到仙帝的展示...”

他的眼中燃起希望：“混沌之道，是唯一的希望。”

密室陷入沉默。

叶尘在权衡利弊。

与星海商盟结盟，好处显而易见：庞大的资源、完善的情报网络、遍布混沌海的商业渠道。这能让混沌神国的发展速度提升百倍。

但风险同样巨大：这意味着彻底站在寂灭神殿的对立面，而且要为商盟承担部分风险。

“我可以答应前两个条件。”叶尘最终开口，“第三个条件，需要修改。我不可能无条件地为商盟出手，但如果寂灭神殿主动攻击商盟，且攻击行为与混沌神国有间接关联，我会在能力范围内提供帮助。”

这是有限度的承诺。

钱多多略作思考，点了点头：“可以。那我们签订盟约？”

“等等。”叶尘道，“在签订盟约前，我需要商盟提供一些情报，作为诚意。”

“请说。”

“第一，关于万噬皇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来历、实力、弱点、沉睡地点。”

“第二，寂灭神殿在混沌海的主要据点分布，以及他们目前的活动重点。”

“第三...”叶尘盯着钱多多的眼睛，“星海商盟为何如此惧怕万噬皇？仅仅是担心被吞噬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钱多多的脸色变了变。

前两个问题在意料之中，但第三个问题，直指核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胖子以为他要拒绝时，终于开口：“仙帝果然敏锐。确实，不只是担心被吞噬。”

钱多多挥手，密室中央出现一幅立体星图。星图上标记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已知的世界或势力。

“混沌海浩瀚无垠，已知的区域只占整体的不到百分之一。星海商盟的贸易网络，覆盖了已知区域的八成。”

他指向星图边缘的一片黑暗区域：“这里是未知领域，我们称之为‘混沌迷雾’。商盟曾经组织过十七次远征队深入探索，只有三支队伍回来，而且带回了...可怕的消息。”

星图放大，黑暗区域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那是无法形容的恐怖景象：无数世界残骸堆积成山，破碎的法则如丝线般飘荡，时间在那里彻底混乱，空间层层折叠。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阴影，其轮廓与今日叶尘展示的寂灭之力有七分相似，但要庞大亿万倍。

“万噬皇的本体，就在混沌迷雾深处。”钱多多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是在沉睡，而是在...进食。每时每刻，都有世界被他吞噬。根据回来的队伍估算，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纪元，已知区域就会被他吞噬殆尽。”

三个纪元，对凡人来说漫长无比，但对混沌海的高阶修士而言，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间。

“商盟的恐惧，不仅源于自身安危。”钱多多惨然一笑，“更因为，我们可能是最早发现这个真相的势力之一。但我们不敢公开，一旦公开，混沌海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到那时，不用万噬皇动手，内战就会毁灭一切。”

叶尘三人神色凝重。

这个真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

“所以你们在寻找对抗的方法。”苏婉清道。

“是的。但太难了。”钱多多摇头，“万噬皇已经超越了仙帝层次，达到了‘半步主宰’甚至更高的境界。混沌海现存的所有强者，包括战神殿那位活了九个纪元的老战神，都没有把握对抗他。”

他看向叶尘：“直到你的出现。混沌之道，是唯一理论上能克制寂灭的体系。所以，商盟愿意赌上一切，投资你。”

叶尘沉默着。

压力如山。

他原本只是想守护自己的亲人和世界，现在却发现，整个混沌海的命运，似乎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我明白了。”许久，叶尘开口，“盟约可以签。但我要补充一点：如果未来某天，我需要商盟全力支持对抗万噬皇，商盟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钱多多毫不犹豫：“这是自然。若真到那一天，商盟将倾尽所有资源，支持仙帝。”

双方达成共识。

盟约以道心起誓，烙印在特殊的契约卷轴上。卷轴一分为二，双方各持一份。如有违背，道心受损，境界永固。

签订盟约后，钱多多明显轻松了许多。

“作为盟约的第一份礼物，”他取出三枚玉简，“这里分别是商盟掌握的关于万噬皇、寂灭神殿、以及混沌海各方势力的核心情报。其中有些信息，连战神殿都不知道。”

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心中震撼。

情报之详细，远超想象。光是关于万噬皇的部分，就记录了十七种可能的弱点推测，三十六个疑似其本体所在的坐标，以及一百零八种对抗寂灭之力的实验记录。

“另外，”钱多多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盒子，“这是商盟的‘万象终端’，连接着商盟的核心情报网络。通过它，仙帝可以随时查阅商盟数据库中的公开信息，也可以与我直接联系。”

叶尘收下终端：“多谢。”

“互利互惠。”钱多多笑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三位了。论道期明天开始，仙帝最好做些准备。根据内部消息，寂灭神殿可能会在论道期发难。”

“哦？”叶尘挑眉，“在守护者的眼皮底下？”

“明面上当然不敢。”钱多多压低声音，“但论道期允许‘道争’，也就是不同大道之间的辩论和切磋。如果演变成气势交锋，甚至小范围的道则碰撞，只要不造成实质性伤害，守护者是不会管的。”

他顿了顿：“寂灭神殿最擅长用道争打击对手道心。仙帝今日让他们颜面扫地，他们必然会报复。”

叶尘点头：“我会注意。”

离开云中阁，返回2333层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

今日得到的情报太沉重了。

“三个纪元...”王胖子喃喃道，“听起来很长，但对混沌海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发展。”叶尘眼神坚定，“必须尽快突破到主宰境。只有达到那个层次，才有资格与万噬皇对抗。”

回到住处，叶尘立即召集所有人。

他将从钱多多那里得到的情报分享给大家。

听完后，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难怪寂灭神殿如此肆无忌惮。”墨渊叹息，“原来他们背后站着这样的存在。”

“半步主宰...”青袍剑修握紧剑柄，“那是怎样的境界？”

“至少需要完全掌控一种本源大道。”逻辑者分析道，“根据数据模型推演，仙帝是理解并运用法则，主宰是融入法则网络成为节点，而半步主宰...可能是开始构建自己的法则网络。”

构建自己的法则网络。

这个描述，让叶尘心中一动。

他的混沌神国，不就是在构建一个独立的法则体系吗？

“我的路是对的。”叶尘眼中闪过明悟，“只是积累还不够。神国需要扩张，需要吸收更多法则，需要演化得更完善。”

“但时间不等人。”缘觉道，“三个纪元，看似很长，但要从仙帝突破到主宰，甚至半步主宰，这个时间太短了。混沌海历史上最快的记录，也用了五个纪元。”

叶尘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如果...不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呢？”

众人看向他。

“今日我在法则秘境中有所感悟。”叶尘缓缓道，“混沌之道要突破主宰，不是融入现有的法则网络，而是以自身为核心构建新网络。这个网络就是混沌神国。”

“所以，神国的进化速度，决定了我的突破速度。”

“而神国的进化，需要两样东西：一是能量，二是法则。”

叶尘看向王胖子和贾富贵：“能量方面，我们需要海量资源。星海商盟的渠道可以解决一部分，但还不够。”

他又看向墨渊和逻辑者：“法则方面，我们需要收集更多种类的法则，尤其是高阶法则。论道期是个机会，与各方强者交流，可以接触到不同的法则体系。”

最后，他看向苏婉清、青袍剑修和缘觉：“安全方面，就拜托你们了。寂灭神殿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众人齐声应诺。

“另外，”叶尘取出那枚奖励玉简，“十日法则秘境的修炼时间，我打算分两次使用。论道期结束后用一次，看看能否在论道中获得新的感悟；万界天骄战场开启前再用一次，为战场做准备。”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叶尘独自留在房间，取出了钱多多给的三枚玉简中的第一枚——关于万噬皇的情报。

神识沉浸，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万噬皇，原名不可考，诞生于混沌海形成初期，是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最初形态是“归源兽”，一种以世界残骸为食的混沌生物。

但在某个时间点，它发生了变异。不再满足于吞噬死去的世界，开始主动猎杀活着的世界。每吞噬一个世界，它的力量就增长一分，形态也越发扭曲。

有记载的第一次大规模吞噬发生在七个纪元前，那时它吞噬了“青冥大世界”及其附属的三十六个中世界，实力暴涨，正式踏入半步主宰境。

之后，它每隔一个纪元左右就会苏醒一次，每次苏醒都会吞噬数个世界，然后继续沉睡消化。

最近一次苏醒是在三千年前，吞噬了“玄黄大世界”。那一战，三位仙帝巅峰强者联手对抗，全部陨落。万噬皇也受了伤，所以这次沉睡的时间比以往更长。

“按照这个频率，它下次苏醒，很可能就在这个纪元内。”叶尘心中沉重。

更让他在意的是，情报中提到，万噬皇在吞噬世界时，会刻意保留那个世界最核心的“本源印记”，并将其融入自身。这些本源印记中，蕴含着对应世界的完整法则体系。

“也就是说，万噬皇体内，可能融合了上百个不同世界的法则...”叶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解释了为什么寂灭之力如此难以对付——它根本不是单一的法则，而是无数法则扭曲、混合、异化后的产物。

“但反过来想，”叶尘眼中闪过精光，“如果我能解析万噬皇体内的那些本源印记，是不是就能一次性获得上百个世界的法则感悟？”

这个念头很疯狂。

万噬皇体内的法则已经被寂灭污染，强行解析只会被反噬。但如果是用混沌原点呢？

混沌包容万法，理论上是可以净化那些被污染的法则，还原其本来面目。

“前提是，我的混沌之道足够强，能抵挡住寂灭的侵蚀。”

叶尘继续往下看。

情报的后半部分，记录了星海商盟对万噬皇弱点的推测。

弱点一：过度吞噬导致体内法则混乱，虽然力量强大，但控制精度不足。在吞噬新世界的消化期，是其最脆弱的时刻。

弱点二：万噬皇的本体太过庞大，行动迟缓。如果要攻击某个特定目标，往往需要分化出分身或投影。

弱点三：万噬皇似乎对某种特定的“秩序之力”有本能的厌恶。具体是什么秩序，情报中没有明确记载，只提到在“上古秩序神殿”的遗迹中，发现过能伤害万噬皇的残破神器。

“秩序之力...”叶尘若有所思。

混沌是万物的源头，包含无序和有序。如果寂灭是极致的无序和毁灭，那么秩序就是它的反面。

但单纯的秩序就能克制寂灭吗？

叶尘不这么认为。

秩序与混沌不是对立关系，秩序是混沌的一种表现形式。就像冰是水的一种形态。

“或许，不是秩序克制寂灭，而是‘完整的循环’克制‘只有终结的扭曲’。”叶尘隐隐抓住了什么。

他继续看第二枚玉简，关于寂灭神殿。

寂灭神殿的历史比万噬皇短得多，大约成立于三个纪元前。创始者是一群崇拜“万物终将寂灭”这一理念的疯子。

最初他们只是个小教派，直到与万噬皇建立了联系——或者说，万噬皇选中了他们作为在混沌海的代理人。

之后，寂灭神殿迅速发展，通过暴力、诱惑、精神控制等手段，吸收了无数世界的堕落者和绝望者。

如今，寂灭神殿的势力遍布混沌海，在至少三百个大世界中设有分殿。他们的组织结构严密，等级森严:

最底层是“信徒”，数量最多，多是真仙以下修为。

往上是“执事”、“祭司”、“长老”，对应真仙、玄仙、金仙境。

再往上是“殿主”，至少是仙帝初期，负责一个大世界或一片星域的事务。

最高层是“大祭司”，目前已知有三位，都是仙帝巅峰，直接听命于万噬皇。

“今日那个尸子，应该是某位殿主的亲传弟子。”叶尘想起那个青年，“而幽冥殿主，很可能就是三位大祭司之一。”

第三枚玉简是关于混沌海各方势力的详细资料，内容太多，叶尘只能先浏览重点。

战神殿:混沌海公认的第一武力组织，拥有七位仙帝，其中战神是仙帝巅峰，活了九个纪元的老怪物。信奉“力量即真理”，崇尚实战，不喜阴谋诡计。

元素圣堂:专注元素法则，有五位仙帝，其中火元老是仙帝巅峰。内部按元素系别分为多个派系，彼此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机械神国:非生命体建立的国度，核心是“万机之主”，一种超越了生命定义的超级智能。拥有强大的科技力量和无限的进化潜力。

时光殿堂:最神秘的势力之一，掌握时间法则，能窥视过去未来。据说殿堂深处沉睡着一位“时光主宰”，但从未有人证实。

生命圣殿:青萝仙子所在的势力，专注生命法则和治愈之道。与寂灭神殿是死敌。

还有数以百计的其他势力，大小不一，立场各异。

“混沌海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叶尘收起玉简。

这些情报让他对未来的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第二天，论道期正式开始。

永恒之塔发布了新的安排:

“论道期共七日，每日一个主题。第一日主题:法则本源。地点:万道山。”

万道山是永恒之塔内的一处特殊空间，据说山中有三千道则显化，是论道的绝佳场所。

叶尘九人传送到万道山时，已有数十万修士聚集。

山势连绵，云雾缭绕。每一座山峰都散发着不同的法则波动，有剑峰锐利冲天，有火峰烈焰熊熊，有水峰碧波荡漾，还有时空峰若隐若现。

论道没有固定形式，可以选择登山感悟，可以找同道交流，也可以开坛讲法。

叶尘刚落地，就感受到了数道不善的目光。

寂灭神殿的人来了。

为首的正是幽冥殿主，他今日穿着一身黑袍，上面绣着无数挣扎的怨魂图案。身后跟着尸子等十余人，个个气息阴冷。

“混沌仙帝，”幽冥殿主的声音如九幽寒风，“昨日你大出风头，今日论道，可敢与本座一辩？”

来了。

叶尘神色平静:“殿主想辩什么？”

“辩一辩，混沌与寂灭，孰为真理。”幽冥殿主眼中幽光闪烁，“你说混沌包容万法，寂灭只是扭曲的回归。本座却认为，寂灭才是最终的归宿，混沌不过是万物未分时的混沌状态，迟早要归于寂灭。”

这是大道之争。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看这场辩论会如何发展。

“既然如此，那就辩一辩。”叶尘从容不迫，“殿主请先阐述你的大道。”

幽冥殿主也不推辞，朗声道:“天地万物，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星辰会熄灭，世界会崩毁，连混沌海本身，也终将走向热寂。这是不可逆转的规律。”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个微缩的世界模型。世界从诞生到繁荣，再到衰败，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尘埃。

“万物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这个‘无’，就是寂灭。它是所有存在的终点，是无可逃避的宿命。”

幽冥殿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既然终将寂灭，那过程中的挣扎、奋斗、创造，又有什么意义？不如早早拥抱寂灭，在永恒的宁静中安眠。”

这番话，让不少修为较低、道心不坚的修士露出迷茫之色。

是啊，如果一切都是徒劳，那修行的意义何在？

“谬矣。”叶尘的声音如清泉击石，打破了那种绝望的氛围。

他同样抬手，掌心浮现混沌原点。

“殿主只看到了‘有归于无’，却没看到‘无中生有’。”叶尘道，“如果寂灭是终点，那起点是什么？万物从何而来？”

原点旋转，从混沌中分化出清浊二气，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天地交泰，万物始生。

“混沌不是‘无’，而是包含‘有’和‘无’的源头。从混沌中分化出天地万物，万物经历生老病死，最终回归混沌。但这个回归不是终结，而是新一轮循环的开始。”

叶尘掌心的世界模型在寂灭后，尘埃重新汇聚，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孕育出新的生机。

“就像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冬天不是终结，而是为下一个春天积蓄力量。寂灭，就像是扭曲的、只有冬天没有春天的畸形季节。”

这个比喻很形象。

幽冥殿主冷笑:“巧舌如簧。但你怎么证明，寂灭之后还有新生？本座亲眼见过无数世界彻底寂灭，从未见过有哪个能重生。”

“那是因为，那些世界的寂灭不是自然的回归，而是被外力强行扭曲的。”叶尘直视幽冥殿主，“就像一个人自然老死，身体会回归大地，滋养万物。但如果是被毒杀，尸体腐烂产生的毒素，只会污染环境。”

“你的意思是，万噬皇的吞噬，是‘毒杀’？”幽冥殿主的眼神危险起来。

“正是。”叶尘毫不避讳，“自然的回归是平静的、滋养的、充满希望的。而万噬皇的吞噬，是暴力的、掠夺的、充满绝望的。它吞噬的不是世界的‘尸体’，而是世界的‘生命’。”

幽冥殿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说得好。但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力量就是真理。万噬皇陛下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那他的道就是正确的道。弱肉强食，本就是混沌海的法则。”

“所以殿主承认，寂灭之道不是真理，只是暴力？”叶尘反问。

“是又如何？”幽冥殿主不再掩饰，“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等万噬皇陛下吞噬整个混沌海，那时，寂灭就是唯一的真理！”

这番话赤裸裸地展现了寂灭神殿的本质:不是理念之争，而是力量之争。

围观的各方势力代表神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沉思。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辩了。”叶尘收起混沌原点，“道不同，不相为谋。”

“想走？”幽冥殿主眼中寒光一闪，“论道期允许‘道争’。既然言语辩不出高下，那就让大道本身来证明吧！”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寂灭威压从他身上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大道显化。幽冥殿主身后浮现出无数世界寂灭的虚影，绝望的哀嚎、不甘的嘶吼、法则崩碎的脆响...交织成一幅末日图景。

道心不坚者只看一眼，就感觉神魂都要被拉入那无边的绝望中。

这是道争的常见形式:用自身大道显化，冲击对手的道心。如果道心被破，轻则境界跌落，重则道基尽毁。

叶尘神色不变，混沌原点自动护主。

原点缓缓旋转，周围浮现出万物生发的景象:种子破土，幼苗生长，花朵绽放，果实成熟...生机勃勃，与幽冥殿主的寂灭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两股大道威压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所有围观者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较量。就像是两片完全相反的世界在互相侵蚀、对抗。

寂灭之力试图吞噬生机，混沌之力试图包容寂灭。

一时间，僵持不下。

但叶尘很快发现了问题。

他的混沌之道虽然能包容万法，但境界上毕竟只是仙帝初期。而幽冥殿主是仙帝巅峰，对寂灭之道的理解远比他深刻。

更重要的是，叶尘能感觉到，幽冥殿主体内有某种联系，连接着遥远虚空中的某个恐怖存在——那是万噬皇的一丝意志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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