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黑暗回廊·祭坛真相（2/2）
就在这时，白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光幕并不隔绝视线，双方隔着光幕对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但双眼是纯粹的白色，没有瞳孔。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男子的声音直接响起在九人脑海中，“我是这个仪式的主持者，你们可以叫我‘无面’。”
无面？
叶尘皱眉：“你就是寂灭神殿的总负责人？”
“负责人？”无面笑了，“不，我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侍奉伟大万噬皇的仆人。至于神殿的总负责人...他已经和陛下融为一体了。”
他指向祭坛上方的投影：“看到了吗？那不仅仅是陛下的投影，也是我们总殿主的身体。他献祭了自己，成为陛下降临的容器。”
众人心中发寒。
那个总殿主，半只脚踏入主宰境的强者，竟然自愿成为容器？
“你们不会理解的。”无面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能够成为陛下的一部分，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当陛下苏醒，我们将随他一起，超越这个腐朽的混沌海，建立全新的秩序。”
“全新的秩序？”叶尘冷笑，“一个所有世界都被吞噬，所有生灵都被献祭的秩序？”
“那是必要的牺牲。”无面平静地说，“混沌海已经存在太久，积累了太多的杂质和污秽。只有归零重启，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陛下不是毁灭者，而是...净化者。”
这番歪理让众人愤怒。
“少废话！”青袍剑修剑指光幕，“今天就是你们仪式的终结！”
“终结？”无面摇头，“仪式已经完成大半，无法停止了。你们看——”
他指向祭坛周围那些跪拜的黑袍人。
那些黑袍人的身体开始干瘪，他们的生命力、修为、乃至灵魂，都在被抽离，注入万噬皇的投影中。但他们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狂热的虔诚。
“七十二个世界的本源，加上三千六百名虔诚信徒的献祭，再加上总殿主这个容器...陛下将获得一个足以撕裂封印的分身。”无面微笑道，“而这个分身，会前往归墟尽头，从内部破坏封印。到时候，陛下的本体将真正苏醒。”
投影的凝实速度陡然加快，从七成到八成，再到九成...
“阻止他！”叶尘大喝，一拳轰向光幕。
但光幕纹丝不动。
“没用的。”无面说，“这层光幕连接着七十二个世界的法则，除非你们能同时斩断所有世界的联系，否则无法打破。而等到投影完成，光幕会自动消失...到时候，你们就能亲眼见证陛下的伟力了。”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可以为你们保留意识。成为陛下的一部分，比死亡更有意义。”
“做梦！”苏婉清战矛刺出，同样无法撼动光幕。
众人各施手段，但光幕就像不存在一样，所有攻击都穿透过去，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这怎么办？”王胖子焦急道，“难道眼睁睁看着仪式完成？”
叶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光幕的结构，混沌原点全力推演。
片刻后，他发现了端倪。
“光幕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法则的显化。”他说，“它连接着七十二个世界的法则网络。要打破它，确实需要同时斩断所有连接。”
“但我们只有九个人...”迷绝望道。
“不，我们有机会。”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还记得那些门吗？每一扇门都连接着一个世界。如果我们能进入那些门，从内部破坏每个世界的献祭节点，就能切断连接。”
他看向众人：“但这样做，我们需要分头行动，而且必须在同一时间完成破坏。否则只要还有一个世界在提供能量，仪式就不会停止。”
“可是有七十二扇门，我们只有九个人...”墨渊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你是说...分身？”
叶尘点头：“我的混沌神国可以孕育分身，虽然实力不如本体，但破坏一个节点应该够用。但最多只能分出六十三个分身，加上我们九人，正好七十二个。”
“但这样你的负担会极大。”苏婉清担忧道。
“总比失败好。”叶尘已经开始行动。
他盘膝坐下，混沌神国在身后展开。神国内，无数的混沌之气涌动，凝聚成一个又一个分身。每个分身都有叶尘的部分意识和力量，相当于玄仙巅峰的修为。
分出六十三个分身，叶尘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这是极大的消耗，甚至会损伤本源。
“去吧。”他虚弱地说，“每个分身去一扇门，进入对应的世界，找到献祭节点，在同一时间破坏。”
分身们点头，化作流光飞向回廊中的门扉。
“我们也去。”苏婉清看着剩下的九扇门，“一人一扇，记住，必须在同一时间行动。逻辑者九号，你来协调时间。”
“明白。”逻辑者九号眼中蓝光狂闪，“我会建立心灵链接，统一倒计时。”
九人各自选择一扇门，推门而入。
叶尘选择的是青岚界那扇门。他进入门内，再次经历那种天旋地转的传送。
当他重新出现在青岚界时，发现自己站在最初的那个灵脉节点。那扇白骨黑铁之门就立在灵泉中央，正在疯狂抽取世界本源。
“先破坏门。”叶尘正要动手，却感应到几道强大的气息快速接近。
是吞星教的人！
三个黑袍人出现在山谷上空，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刺青的光头大汉。
“果然有漏网之鱼。”光头大汉狞笑，“不过就你一个人？找死！”
三人都是仙帝初期，联手之下威势惊人。
若是叶尘本体在此，随手可灭。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分身，只有玄仙巅峰修为，面对三个仙帝，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不能退。
“那就试试。”叶尘深吸一口气，混沌领域全力展开。
战斗瞬间爆发。
分身终究是分身，叶尘很快落入下风，身上不断添伤。但他凭借着本体的战斗经验和对混沌之道的理解，硬是拖住了三人。
“逻辑者，还需要多久？”他在心灵链接中问。
“所有分身已就位，正在与各地守卫交战。统一行动时间定在三十息后。”逻辑者九号回应。
三十息...
叶尘咬牙坚持，每一息都如同一年那么漫长。
第二十息，他的一条手臂被斩断。
第二十五息，胸口被洞穿。
第二十八息，意识开始模糊...
“就是现在！”逻辑者九号的声音响起。
最后一息，叶尘引爆了自己的分身。
不是普通的自爆，而是将分身的所有力量转化为混沌原点，然后引爆原点，产生连锁的空间塌陷。
青岚界的白骨黑铁之门在爆炸中粉碎，与世界本源的连接被彻底斩断。
与此同时，在其他七十一个世界，同样的场景在上演。
有的分身成功破坏了门，有的分身与守卫同归于尽，有的分身在世界本源的反冲中湮灭...
但无论如何，七十二个连接，在同一时间，全部被斩断！
黑暗回廊中，光幕剧烈震动。
祭坛上，万噬皇的投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凝实过程骤然停止，甚至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不——！”无面第一次露出惊怒的表情，“你们怎么敢？！”
他想要修复连接，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幕破碎。
叶尘九人从各自的门中跌出，重新汇聚在回廊尽头。他们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气息微弱，但眼中都带着胜利的光芒。
“成功了...”王胖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还没有。”叶尘强撑着站起，看向祭坛，“投影还在，仪式只是被中断，没有完全破坏。必须摧毁祭坛本身。”
无面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双白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但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祭坛周围的四大殿主同时起身。
四个仙帝巅峰，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无面。
而叶尘这边，九人几乎都到了极限。叶尘本体更是因为分出六十三个分身而元气大伤，战力十不存一。
“婉清，带大家走。”叶尘忽然道，“我来拖住他们。”
“不可能！”苏婉清斩钉截铁，“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吧。”青袍剑修大笑，“能破坏这样的阴谋，死了也值！”
“阿弥陀佛。”缘觉双手合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迷、逻辑者九号、墨渊、王胖子，所有人都站在叶尘身边，没有一人后退。
无面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四大殿主同时出手，四道寂灭光柱轰向九人。
叶尘正要拼死一搏，异变突生——
祭坛上方，即将溃散的万噬皇投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的不是叶尘九人，而是...无面。
“你...”无面脸色大变。
投影伸出手，一把抓住无面。
“陛下，您...”无面想要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他的身体开始分解，所有的力量、记忆、灵魂，都被投影吞噬。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投影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你...很好...”
无面，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就这样被自己侍奉的主子吞噬了。
四大殿主惊呆了。
投影吞噬了无面后，凝实程度恢复了一些。它转过头，看向叶尘九人，眼中是纯粹的、原始的吞噬欲望。
“你们...也是...养分...”
它舍弃了祭坛，直接扑向众人。
比无面更强，比四大殿主加起来更恐怖。这是接近主宰级的力量，哪怕只是投影。
叶尘九人，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而就在这时，回廊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万噬皇，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贪吃啊。”
叶尘猛然转头。
光幕破碎的入口处，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拄着玉杖的白袍老者——正是天机阁的白老。
而他身边，站着两个叶尘从未见过，但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
左边是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周身环绕着永恒不灭的光辉。
右边是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根嫩绿的树枝。
白老看着叶尘，微笑道：“小家伙，我们来晚了。介绍一下——”
他指向金甲男子：“这位是‘永恒神庭’的执剑者，昊天真君。”
又指向迷雾女子：“这位是‘生命圣殿’的守护者，青萝仙子。”
昊天真君的目光落在万噬皇投影上，声音如洪钟大吕：“一道投影也敢逞凶？给我灭！”
他一剑斩出，剑光中蕴含着永恒不灭的真意，所过之处，连黑暗回廊本身都开始崩塌。
青萝仙子则轻轻一挥树枝，柔和的绿光笼罩叶尘九人。他们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力量也在快速恢复。
万噬皇投影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在三大强者的联手下，终究还是被击溃，化作虚无。
四大殿主想要逃，被白老随手镇压。
尘埃落定。
叶尘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老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孩子。你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让我们能及时赶到。”
“你们...”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监控这里。”白老解释，“但你破坏了连接，让仪式中断，这才给了我们定位的机会。否则这个空间隐藏在混沌海深处，连主宰都难以找到。”
昊天真君收起剑，打量叶尘：“你就是那个自我推演出混沌之道的小子？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青萝仙子则微笑着递给他一枚种子：“这是生命树的种子，种在你的世界里，对演化有帮助。”
叶尘接过种子，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命力，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不用谢。”青萝仙子柔声道，“你能走到这一步，是你自己的造化。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白老看向崩塌的黑暗回廊和破碎的祭坛：“这次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万噬皇的本体还在归墟尽头。要彻底解决他，需要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叶尘，你们先回碎星带休整。一个月后，永恒神庭将召开‘万界盟会’，商讨对抗寂灭的事宜。你作为破坏这次阴谋的关键人物，有资格参加。”
万界盟会？
叶尘与苏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是混沌海最高层次的会议，只有各大势力的顶尖存在才能参与。
“我会去的。”叶尘点头。
白老笑了：“那就一个月后见。至于现在...”
他挥手打开一道传送门：“先回去疗伤吧。这一战，你们做得足够好了。”
九人踏入传送门，离开了这个即将彻底崩塌的黑暗空间。
当他们重新出现在碎星带的天机阁庭院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庭院里，木桌上有温好的茶。
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是白老留下的：
“好好休息。万界盟会上，你会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叶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很苦，但回味甘甜。
他看着窗外的碎星带夜景，那些漂浮的碎片依然在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叶尘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罗天仙域的混沌仙帝，而是真正踏入了混沌海这个大舞台。
万界盟会...
他将见到来自无数大世界的强者，听到更多关于混沌海、关于主宰、关于万噬皇的真相。
而他的路，还很长。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叶尘握住她的手：“在想，百年时间，或许真的够用。”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星光，正好洒在他们的肩头。
第75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