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神殿的疯狂（1/2）
虚空鼎悬浮在混沌天宗护宗大阵的核心枢纽处，鼎身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鼎腹的漩涡缓缓旋转，将整个宗门的防御力场提升到了极致。
从高空俯瞰，混沌天宗所在的“凌霄山脉”此刻被三层光膜笼罩：最外层是七彩的混沌光膜，由护宗大阵生成，能扭曲空间、反弹攻击；中层是翠绿色的生命光膜，由世界树根系编织，能净化寂灭污染、治愈伤员；最内层是银色的时空光膜，由时空之梭的投影维持，能减缓时间流速、制造时间断层。
三层防御，代表叶尘离开前留下的最后手段。
而现在，这些手段正在接受最残酷的考验。
“第七波攻击！”
了望塔上，王胖子浑身是血，左臂被临时包扎着，但右手仍稳稳握着一面阵旗。他的眼睛紧盯着天空，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宗门：“所有阵法师就位！准备迎接冲击！”
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灰紫色。
不是云彩的颜色，而是能量的颜色——数以百万计的寂灭魔兵如蝗虫般遮蔽天日，它们没有个体意识，只有统一的杀戮指令。魔兵后方，是数百艘狰狞的战舰，战舰外形如同被剥皮的巨兽，舰身上流淌着粘稠的寂灭能量。
最前方，三尊高达千丈的“织亡者”缓缓降落。
那是寂灭神殿最恐怖的战争兵器之一，由被控制的仙域强者英灵炼制而成，每个都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和部分修为，但思维完全被寂灭意志取代。它们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性。
三尊织亡者，分别是：
左侧那尊，手持一柄断裂的方天画戟，戟身上缠绕着黑色的怨魂火焰——生前是一位以戟法闻名仙域的玄仙巅峰强者。
中间那尊，背负九柄飞剑，剑匣中不断传出凄厉的剑鸣——生前是某个剑道大宗的太上长老，金仙初期修为。
右侧那尊，双手合十，周身有金色梵文流转，但梵文已全部被染成灰紫色——生前是佛门的一位罗汉，同样金仙修为。
三位金仙级别的织亡者！
而在织亡者后方，那艘最大的战舰甲板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灰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但那双眼睛——那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冰冷的眼睛——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混沌天宗的护宗大阵上。
寂灭神殿，第七副殿主，冥幽。
仙帝初期修为。
“还在抵抗。”冥幽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有趣。一个成立不到千年的宗门，居然能挡住神殿三轮攻势。”
他身后，一名黑袍下属躬身：“副殿主大人，根据情报，这个宗门有件特殊的宝物——世界树。它能净化我们的寂灭污染，还能为防御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
“世界树……”冥幽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传说中的生命本源造物。如果献给殿主，应该能加快主宰苏醒的进程。”
“所以，必须拿下。”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天空中的百万魔兵和数百战舰同时动了。
第七波攻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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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宗大阵内部，混沌天宗的核心区域。
苏婉清站在主殿前的广场上，战意如实质般环绕周身，在她身后形成一道赤红色的光轮。光轮中有无数战斗画面闪烁——那是她一生战斗经验的凝聚，是她“战仙”道果的显化。
她的修为已经从玄仙初期突破到了玄仙后期，但面对眼前的局面，依然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第四防御圈即将崩溃。”青袍剑修从空中落下，剑身上还滴着灰紫色的血液，“守不住了，必须收缩防线。”
“收缩到哪里？”王胖子从了望塔瞬移过来，“现在宗门内还有三万多弟子，其中一半带伤。如果再收缩，生存空间不够，士气会崩溃。”
“那也比死守等死强！”青袍剑修咬牙，“那三个织亡者太强了，我的剑意只能勉强牵制其中一个。另外两个……”
他看向广场另一端。
那里，墨渊正在主持一个庞大的推演阵法。阵法中心悬浮着一个水晶球，球体内有无数光点流转——那是他在推演战局的所有可能性。
但此刻，水晶球表面布满了裂痕。
“八千九百七十三种未来分支，”墨渊的声音沙哑，“其中我们存活的……只有三种。”
“三种？”缘觉皱眉，“具体是什么情况？”
“第一种：叶尘在半个时辰内回归，与我们联手击退敌人。存活概率：0.7%。”
“第二种：我们引爆宗门地下的混沌本源矿脉，与敌人同归于尽。存活概率：12%——但宗门将不复存在。”
“第三种……”墨渊停顿了一下，“我们所有人投降，被转化为织亡者或寂灭魔兵。存活概率：87%。”
广场上一片死寂。
投降？
成为那些没有自我、只有杀戮本能的傀儡？
“我选第二种。”苏婉清第一个开口，声音平静，“死也要死得像个人。”
“同意。”青袍剑修握紧剑柄。
“附议。”王胖子咬牙，“我王胖子做生意可以妥协，但做人的底线，不能丢。”
迷的光影在苏婉清身边浮现：“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能多活这么久，值了。”
逻辑者九号的机械眼闪烁：“计算确认。尊严价值高于生存价值。”
缘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墨渊看着他们，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选。所以我已经开始准备了——引爆混沌本源矿脉需要复杂的阵法引导，给我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苏婉清看向天空，“我们得撑住。”
就在这时——
轰！
整个护宗大阵剧烈震动。
最外层的混沌光膜，碎了。
不是被慢慢磨灭，而是被某种绝对的力量，一击贯穿。
一道灰色的光束从冥幽手中射出，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永久性地“杀死”——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直接变成了一片没有任何概念、没有任何法则、连“虚无”都不是的“绝对无”。
光束贯穿了混沌光膜，击穿了生命光膜，最终撞在时空光膜上。
时空光膜剧烈波动，时间流速开始紊乱，但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代价是——维持时空光膜的时空之梭投影，光芒黯淡了三分之一。
“仙帝出手了。”青袍剑修脸色惨白。
苏婉清咬牙，战意光轮暴涨：“所有人，准备死战！”
天空中的冥幽收回手，似乎有些意外：“居然挡住了我三成力量的一击。那件时空宝物，品级不低。”
他再次抬手。
这次，五指张开。
五道灰色光束同时射出，每一道的威力都不逊于刚才那一击。
而且，这次瞄准的不是护宗大阵，而是……混沌天宗的五个关键节点：藏经阁、炼丹殿、炼器坊、灵药园，以及——主殿。
他要彻底摧毁这个宗门的根基！
“拦住他！”苏婉清冲天而起。
战意光轮化作一柄赤红色的巨剑，斩向其中一道光束。
同时，青袍剑修的剑意、缘觉的因果之线、迷的光影幻术、逻辑者九号的逻辑牢笼——所有攻击同时爆发，试图拦截另外四道。
但差距太大了。
仙帝的一击，即使只是三成力量，也不是玄仙能够抵挡的。
苏婉清的巨剑在接触灰色光束的瞬间就开始崩解，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青袍剑修的剑意被直接抹除，反噬让他七窍流血。
缘觉的因果之线全部断裂，修为暴跌。
迷的光影被污染，差点失去自我。
逻辑者九号的系统再次过载，陷入待机状态。
五道灰色光束，继续落下。
眼看就要摧毁五大关键节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声音，响彻天地。
“我回来了。”
平静的，疲惫的，但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
声音响起的瞬间，五道灰色光束……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暂停”了。
时间暂停。
不，不是整个时空的暂停，而是那五道光束所在的时间片段，被单独切割出来，封存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刹那中。
光束永远在下落，却永远到不了目的地。
时空之梭的真正威力。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落在苏婉清身边，化作叶尘的身影。
他伸手接住坠落的苏婉清，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冥幽。
两人目光对视。
一个是仙帝初期的寂灭神殿副殿主。
一个是玄仙巅峰但内天地已初具宇宙雏形的混沌天宗宗主。
“你就是叶尘？”冥幽开口，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情绪——好奇，“比情报中描述的……更有趣。你的时间线很奇怪，像是刚诞生不久，但又承载着不该有的厚重。”
叶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冥幽，看着那百万魔兵，看着那三尊织亡者。
然后他说：
“给你们十息时间，离开这里。”
“否则，死。”
冥幽愣了愣，然后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觉得荒谬的笑。
“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他问，“你知道仙帝和玄仙的差距有多大吗？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是维度级别的差距，是……”
“九。”叶尘开始倒数。
冥幽的笑容消失了。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威胁，不是狂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这个玄仙，是认真的。
而且，他有某种依仗。
“探查！”冥幽下令。
他身后，数名擅长探测的黑袍下属同时出手，各种探测法术笼罩叶尘。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全部是混乱的：
“目标修为：玄仙巅峰”
“目标生命层次：玄仙”
“目标威胁等级：低”
“警告：探测结果与直觉感知严重不符”
“建议：重新评估”
冥幽皱眉。
直觉告诉他，这个叶尘很危险。
但理智告诉他，一个玄仙再危险，也不可能威胁到仙帝。
“八。”叶尘继续倒数。
“装神弄鬼。”冥幽冷哼，“杀了他。”
三尊织亡者同时动了。
持戟织亡者一戟劈下，戟刃撕裂空间，带着亿万怨魂的哀嚎。
背剑织亡者九剑齐出，化作一道剑阵，封锁叶尘所有退路。
合十织亡者口诵被污染的佛经，梵文化作枷锁，禁锢叶尘的行动。
三位金仙级别的攻击，而且是配合默契、不惜代价的攻击。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玄仙，甚至重伤初入金仙的强者。
叶尘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三道攻击。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处，浮现出一个……世界。
不是虚影，不是投影，而是真实的、微缩的、完整的宇宙。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命演化。
那是他的内天地——混沌神国。
在经历了陨帝崖的文明重量、仙帝馈赠、时间反噬之后，混沌神国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虽然还远不能和真正的宇宙相比，但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法则体系，有了自己的时间流，有了自己的……天道雏形。
叶尘将混沌神国，托在了掌心。
然后，轻轻一推。
混沌神国扩张开来。
不是领域的扩张，而是……现实的覆盖。
持戟织亡者的戟刃，劈入了混沌神国中。
它感觉自己劈中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领域，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正在成长、正在演化、正在抵抗一切入侵的世界。
戟刃上的怨魂火焰，遇到了混沌神国中的文明之火。
文明之火燃烧起来，不是焚烧，而是……净化。
将怨魂中的痛苦转化为平静，将仇恨转化为释然，将毁灭转化为新生。
持戟织亡者发出无声的嘶吼——它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寂灭烙印，正在被某种温暖的力量瓦解。
“七。”叶尘的倒数还在继续。
背剑织亡者的九柄飞剑，刺入了混沌神国。
剑阵在混沌神国的法则体系中被重新定义——不再是杀戮的工具，而是演化的催化剂。
九剑分别插在了混沌神国的九个方位，剑身上的寂灭之力被混沌神国吸收、转化，变成了推动生命演化的能量。
背剑织亡者僵住了，它感觉到自己与飞剑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合十织亡者的梵文枷锁，落在了混沌神国表面。
枷锁试图禁锢这个世界的运转，但混沌神国的时间流是独立的，是自洽的，是不受外界干扰的。
梵文枷锁反而被混沌神国的时间流卷入，在亿万次的时间循环中被冲刷、被稀释，最终化作了时间法则的一部分养分。
合十织亡者合十的双手，开始颤抖。
“六。”
叶尘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神国随之扩张。
三位织亡者被吞入了混沌神国中。
它们没有消失，而是……被“安置”在了混沌神国的三个特定区域：
持戟织亡者落在了一片战场上——那是混沌神国中自然演化出的、原始部落之间的战场。它手中的戟，成了某个部落战士的圣物。
背剑织亡者落在了一座山谷中——山谷里有一个初生的剑道文明，正在摸索剑法的奥秘。它的九柄飞剑，成了这个文明的研究对象。
合十织亡者落在了一座寺庙前——寺庙中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生命”、“演化”、“希望”这些概念。它合十的姿势，成了僧侣们冥想的参照。
它们没有被杀死，没有被转化。
而是被……“安排”了。
被混沌神国的天道雏形，根据它们各自的特质，安排到了合适的位置，成为了这个世界演化的一部分。
这是比杀死更可怕的手段——剥夺了它们的自主性，剥夺了它们的威胁性，让它们从侵略者变成了……世界演化的素材。
冥幽的脸色终于变了。
“五。”叶尘继续倒数，目光锁定了冥幽。
冥幽不再犹豫。
他亲自出手。
仙帝初期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灰色的寂灭领域展开，覆盖了方圆万里。领域内，一切法则都被改写：生命法则被死亡取代，时间法则被停滞取代，空间法则被凝固取代。
这是仙帝的“言出法随”，是以自身大道暂时覆盖现实法则。
“在我的领域内，我就是神。”冥幽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你的小世界再特殊，也只是玄仙级的造物。在仙帝的法则面前，不值一提。”
他伸手，对着混沌神国，虚握。
“寂灭·终焉之握。”
混沌神国的周围，出现了无数灰色的手掌。每一只手掌都蕴含着终结的概念，要同时从各个方向将这个初生的世界捏碎。
这是仙帝级的杀招，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叶尘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感觉到了压力——巨大的压力。
混沌神国虽然特殊，虽然潜力无限，但它毕竟还在成长初期。面对真正的仙帝法则，它开始出现裂痕。
天空中的星辰开始黯淡，大地上的生命开始凋零，文明之火开始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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