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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奶奶,我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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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停了,跳绳声也停了。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令人窒息。

然后,一阵幽怨、飘忽的笛声,从另一个方向幽幽响起。

溪水对岸,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笛声正是从那里传来。那笛声不成调子,呜呜咽咽,像是哀哭,又像是某种引诱,听得人心头发慌,魂魄都仿佛要随着那声音飘出去。

油灯的火苗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不停闪烁。借着这绿油油的光,我看清了那个吹笛的身影。

它穿着破烂的、看不出颜色的寿衣,裸露的皮肤是那种死人的青灰色,布满尸斑。它的半边脸已经腐烂,眼窝空洞,有白色的蛆虫在眼眶和脸颊的腐肉里钻进钻出。它的胸腔是敞开的,可以看到里面黑乎乎、干瘪萎缩的内脏,同样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它似乎也在“看”着我,腐烂的嘴角,仿佛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强忍着才没有呕吐出来。恐惧已经攫住了我全部的思维。我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笛声还在继续,像冰冷的丝线缠绕着我。而那几个跳绳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

就在我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一个无比熟悉、无比慈祥的声音,穿透那诡异的笛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倩囡……倩囡……到奶奶这儿来……”

是奶奶!是奶奶的声音!和我记忆深处一模一样,带着温暖的关切和怜爱。

我几乎要脱口应声!七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这个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差点回头了。

不!不对!奶奶已经死了七年了!

一股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不能应!不能回头!

“倩囡……山里冷……跟奶奶回家……奶奶给你做了米糕……”那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温柔,仿佛就在我耳边低语。甚至能闻到一丝记忆中奶奶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诱惑巨大无比,几乎要摧毁我的理智。回家,吃米糕,扑进奶奶温暖的怀抱……那是我童年最渴望的慰藉。

但我握紧了手中的油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一丝清醒。幻觉,这都是幻觉!是山里不干净的东西弄出来的把戏!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嘶喊出声,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周倩!回来哦……!”

喊出这一声,仿佛用尽了我全部的气力。那慈祥的呼唤戛然而止。诡异的笛声也消失了。

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听不到了。

我颤抖着,慢慢睁开眼睛。

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正常的昏黄。溪水依旧流淌,树木静静伫立。吹笛的腐尸不见了,奶奶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我身上的冷汗,和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提醒我刚刚经历了何等恐怖的一幕。

我不敢再停留,提着油灯,沿着来路,跌跌撞撞地往回跑。树枝刮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我也浑然不觉,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邪门的地方。

跑到一半,前方出现了堂叔那盏油灯的光。他站在原地,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如纸。

“快走!”他见到我,似乎松了口气,又极度紧张,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山下疾走。

我们几乎是逃命般冲下了山。直到看见寨子零星昏暗的灯火,两人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堂叔看着我,眼神复杂,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到老屋,母亲的法事已经做完。她看到我煞白的脸色,没有多问,只是红着眼圈给我端来一碗安神的符水。我一饮而尽,身体却依旧冰冷颤抖。

那一夜,噩梦连连。梦里反复出现那个跳绳的孩子,吹笛的腐尸,还有奶奶一声声慈祥却恐怖的呼唤。

第二天,我执意要离开,再一次提出要母亲和我一起去城里生活。但母亲依旧固执的不肯走,只是默默替我收拾行李,在我包里塞了一大把艾草和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堂叔送我去车站。临上车前,他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对我说:“倩啊,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你奶奶她……当年不是在山上睡着了没的。找到她时,她……她是坐在那块吹笛石上的,样子很安详,就像……就像是自己等着去的。而且……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烂了的,小孩跳绳用的草绳……”

堂叔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母亲没告诉你真相,你奶奶说过,不把你的魂叫回来,你活不过三十岁。当年她就是去给你叫魂的,她走前交代,如果她不成功,七年后让你自己给自己叫魂……”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原来,奶奶是为我而死的。堂叔又叹了口气,摆摆手,佝偻着背转身走了。

我望着窗外,熟悉的稻田、溪流和木楼缓缓后退,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远山如黛,云雾缭绕,这片土地依然保持着奶奶在世时的模样。

我想起奶奶温暖的手掌,想起她坐在门槛上给我编花环的午后,想起她哼着山歌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那些温暖的记忆,与昨夜山中那诡异的呼唤形成鲜明对比,让我的心一阵刺痛。

山路蜿蜒,汽车驶过一片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就像奶奶去世前那个春天,她牵着我的手在这里采蘑菇。她说,倩囡,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记得回家的路。

泪水模糊了车窗外的景色。我终于明白,昨夜山中那声呼唤,或许真的是奶奶。不是山中邪祟的伪装,而是她放心不下我,魂魄一直在这深山里徘徊,等着再见我一面。

可我们终究阴阳两隔。那声呼唤里,有她未说完的叮嘱,有她放不下的疼爱,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给我一个真实的拥抱。

汽车转过山坳,枫木屯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我轻轻擦去眼泪,将奶奶给的护身符握在掌心。

山林静默,白云悠悠。奶奶永远留在了她守护一生的深山里,而我要带着她的爱,继续前行。

也许某天,当山风再次吹过枫香树,当溪水潺潺流过三岔口,我还会在梦里听见她真切的呼唤。

那时,我会轻轻应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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