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账本拍得西门庆手发麻(2/2)
潘金莲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男人佝偻的脊背,看着他后颈因紧张而绷起的青筋,忽然想起昨夜他偷偷往她枕下塞暖水袋,想起他总把最暄软的炊饼留给她当夜宵。
欺负人?她从武大郎身后走出,手里的账册地拍在西门庆伸出的手上。这一下用了巧劲,他的手像被蜂蛰了似的缩回,疼得直哆嗦。西门大官人怕是忘了,县太爷刚贴的告示——严禁豪强欺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冷:你砸俺们的摊,欠俺们的钱,真要闹到县衙去,是你这体面人脸上好看,还是俺们这小老百姓脸上好看?
西门庆的手还在发麻,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上次被县太爷训斥的难堪,后背竟冒了层冷汗。周围的街坊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似的扎过来,他咬咬牙,从钱袋里摸出碎银往案板上一扔:给你!别再烦我!
不够。潘金莲慢条斯理地数着碎银,又从账册里抽出张字条,这是你砸坏竹筐的赔偿,还有李四偷饼的钱,一共五两二钱。少一文,这账册明天就贴去县衙门口。
西门庆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厮补足银子,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马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声音越来越远,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媳妇,你真厉害!武大郎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木杖掉在地上,他忽然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后背,俺以前总怕护不住你,现在......现在觉得,有你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潘金莲的手顿了顿,轻轻覆在他的手上。他的掌心全是磨出来的茧子,粗糙得像砂纸,却暖得烫人。她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总骂她小题大做的上司,想起挤地铁时被踩掉的新鞋,忽然觉得,此刻案板上的面粉香,男人发颤的怀抱,比任何升职加薪都踏实。
傻样。她转过身,用沾着墨汁的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把账册拍他脸上——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武大郎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用糖腌的梅子:给你,刚从王婆那儿换的,你说过想吃甜的。
梅子的酸香混着面香飘过来,潘金莲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心里却甜得发腻。她忽然踮脚,在他布满面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了块最甜的糖。
武大郎的脸地红了,站在原地直愣愣的,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街坊们笑得更欢了,张屠户喊:大郎,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你媳妇揉面啊!
阳光透过巷口的槐树洒下来,落在账册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照得发亮。潘金莲看着身边手足无措的男人,忽然觉得,这穿越一趟,或许就是为了教会她——日子不是算出来的数字,是揉在面团里的糖,是藏在怀里的梅子,是有人愿意笨拙地护着你,哪怕他自己抖得比谁都厉害。
发什么呆?她推了推武大郎,赶紧揉面,下午还要给李捕头送定制的芝麻饼呢。
武大郎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捡起木杖,揉面的力道却稳了许多。案板上的面团在他掌心渐渐成形,像个圆滚滚的月亮,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在面粉飞扬里,晃出了最踏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