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玄机子的因果茶(2/2)
街道上行走的不再是身着襦裙袍衫的唐人,而是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人影,他们颈后皮肤之下,统一嵌着一枚幽蓝发光的芯片,光点随步伐规律闪烁,如同被操控的傀儡,毫无生气,更无自由。
那不是繁荣,那是囚禁。
不是未来,是千年时空被彻底扭曲后的末日牢笼。
陈默肋下的疤痕骤然灼烧剧痛,掌心那粒刻着“启”字的珍珠,此刻正疯狂发烫,与裂隙中的未来光影产生强烈共鸣。
林小满攥紧腰间短刃,望着那片冰冷机械世界,忽然想起贡缎中缝往突厥的密信,想起启明集团的徽记——所有阴谋的终点,竟是这片被篡改、被操控、被芯片奴役的未来。
陆知夏望着不断闪烁扩大的时空裂隙,指尖微微颤抖:
“延时爆破筒一旦引爆,硫磺冲击波会彻底撕碎时空壁垒……这里,就会变成裂隙里的样子。”
风从未来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72小时倒计时,已在无声中,踏入了最凶险的一刻。
林小满的抉择
时空裂隙的霓虹乱流撕扯着周身衣物,林小满掌心紧攥那半块由珍珠粉与玄铁熔铸的密钥,冰凉的金属触感几乎嵌进肉里。在陆知夏榫卯机关的短暂庇护下,她纵身跃入裂隙,光影倒卷、时空折叠,不过一瞬便被拽入2025年的机械长安深处。
穹顶之下冷光刺骨,金属通道回响着机械运转的嗡鸣,颈后嵌着芯片的行人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像一排排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不远处的封锁区,数台通体银灰的机械守卫正呈合围之势,镭射眼泛着嗜血的红光,牢牢锁定着中央一道狼狈的身影。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炸裂,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那人身着破旧的现代外套,头发凌乱,可眉眼轮廓、下颌线条,与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影像一模一样——是她从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父亲,张怀素。
“爹——!”
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绝望冲垮理智。
下一秒,刺耳的电子警报响彻天际。
机械守卫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冰冷宣判:“目标:时空叛逃者张怀素。罪名:篡改启明集团时空指令。处决程序,启动。”
镭射光束瞬间凝聚,致命的光芒直指父亲心口。
就在此刻,一道虚无的法则之音直接炸响在林小满脑海,冰冷、无情、不容置喙:
“时空抉择已触发。救其父,裂隙永久开启,千年因果崩塌,盛唐永存于乱流;弃其父,裂隙闭合,长安无恙,你父即刻处决。二选一,倒计时开始。”
救父,盛唐覆灭,千万生灵葬身时空乱流。
弃父,长安安稳,她却要亲眼看着父亲死在面前,永世背负弑亲之罪。
左右都是地狱,进退皆是绝路。
张怀素似有所感,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机械守卫的缝隙看向女儿所在的方向,干裂的嘴唇轻轻颤动,没有呼救,只有无声的口型:“别管我,守好长安。”
镭射光芒越来越亮,死亡近在咫尺。
林小满浑身颤抖,泪水决堤而下,掌心的半块密钥被她攥得发烫。一边是骨血至亲,一边是满城生灵,她明明只是想查清母亲的死因,明明只是想守住身边之人,为何偏偏要被逼入这般绝境。
机械音的倒计时,一声快过一声。
3……
镭射炮口已然蓄能完毕。
2……
张怀素闭上了眼睛,平静地迎接死亡。
1……
林小满猛地抬头,泪眼之中不见绝望,只剩一把焚尽一切的决绝。
她高高举起掌心那半块密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法则之力即将落下的前一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握——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时空。
密钥在她手中崩成无数莹白碎片,珍珠粉末与玄铁碎屑在乱流中闪闪发光,像一场逆行的星雨。
林小满望着虚空中的法则之力,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一字一句,震彻裂隙:
“我选第三条路。”
陈默的烙印
林小满捏碎密钥的刹那,整片时空裂隙都在剧烈震颤,乱流倒卷,天地变色。陈默刚伸手想去拉住被冲击波弹起的她,肋下忽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正狠狠钻进皮肉,一寸寸绞碎他的筋骨经脉。
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衣袍。那道从幼年便伴随左右、被他当作旧伤的浅浅疤痕,此刻竟在皮下疯狂发烫、蠕动、亮起微不可查的银蓝色微光,与裂隙中倾泻而出的未来光影,形成了诡异而致命的共鸣。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红光,刺耳的警报声直刺脑海,一行行冰冷的真相文字强行解锁,毫无保留地砸入他的意识深处:
“检测到活体坐标激活”
“身份确认:时空锚点·陈默”
“肋下烙印解析完毕——非术法印记,为微型时空发生器**”
“制造者:独孤信”
“用途:逆向锁定2025年·硅谷·启明集团总部”**
真相如惊雷劈顶。
原来那不是子母追魂术的咒印,不是旧伤,不是胎记。
那是独孤信在他年幼无知时,以九宫八卦尸解法为掩护,亲手植入他体内的时空定位装置。
他活了这么多年,竟一直是一枚被人随身携带的活坐标。
独孤信布下千年大局,操控因果,搅动长安,勾结突厥,埋设硫磺陷阱,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激活他体内这枚烙印,将盛唐长安,直接链接到未来启明集团的硅谷总部。
一旦完全启动,千年时空将被彻底打通,机械穹顶会瞬间覆盖长安,未来的芯片傀儡会涌入大唐,历史彻底改写,万物沦为启明集团的养料。
陈默浑身发冷,痛得几乎窒息,肋下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随时都会破土而出。
就在此刻,一道清越道音破空而来,玄机子不知何时已立于裂隙边缘,白发随风翻飞,手中握着九枚泛着金光的长针,针身引动天地灵气,嗡嗡作响。
“痴儿,到此刻才看清宿命!”
玄机子脚步一踏,身形已至陈默身前,不待他反应,指尖翻飞如电,九枚金针精准刺入他周身大穴,死死锁住那道即将失控的时空烙印。金针入体,一股温和却霸道的玄门真气直灌四肢百骸,强行压下那疯狂的剧痛与光芒。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视线模糊中,只听见玄机子沉声道:
“你体内这枚发生器,以血肉为壳,以因果为线,寻常刀斧无法摘除,强行剥离只会当场爆体。”
老道士目光凝重,望向天际渐渐被乌云遮蔽的圆月,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若想活命,若想彻底毁去这枚烙印,需在下次月圆之夜,引九天天雷淬体,以天道至刚至阳之力,熔毁体内时空装置。”
“天雷淬体,九死一生。”
“撑过去,你破局而生。”
“撑不过去,魂飞魄散,时空裂隙彻底洞开——长安,与未来,俱灭。”
话音落下,肋下的烙印又是一阵狂跳,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欢呼。
陈默攥紧掌心那粒仅剩的刻字珍珠,抬头望向漆黑翻涌的天际。
月圆之日,已不远了。
他的生死,长安的存亡,千年的因果,全都押在了那一场天劫之上。
天雷淬体
终南山巅,黑云如墨倾覆而下,狂风卷着暴雨砸在崖石之上,溅起漫天水雾。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远处闪电撕裂长空,留下刺眼的白光,隆隆雷鸣震得山巅碎石簌簌滚落。
玄机子一身道袍被狂风猎猎吹起,白发湿透,紧贴在颊边,却依旧稳如泰山。他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方位,以朱砂、玄铁、珍珠粉混合灵土,在山巅最高处勾勒出一座繁复而古老的引雷大阵。阵纹蜿蜒如盘龙,八面令旗插定八方,每一面旗面都绣着镇压时空的符文,迎风作响,发出猎猎之音。
阵眼中央,陈默赤身立于暴雨之中,雨水顺着他紧绷的肌理滚落,冲刷着肌肤。肋下那道时空烙印正泛着刺目的银蓝光芒,疯狂跳动,像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毁灭,又像是在贪婪地呼唤着天雷之力。周身寒气刺骨,可他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避。
“凝神守一,抱元归一!天雷入体,万念不摇!”
玄机子一声暴喝,桃木剑猛地刺入阵眼正中心,厉声念动咒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金光速现,覆护吾身——引雷!”
咒诀落定的刹那,天际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
一道水桶粗的紫金色天雷自云层轰然劈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砸中陈默心口!
“轰——!!!”
巨响震彻群山,电流瞬间席卷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陈默浑身剧烈一颤,牙关紧咬,鲜血自嘴角溢出,却死死站在阵眼中央,半步未退。
天雷入体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电流过载的尖鸣直冲脑海,无数数据流疯狂刷屏:
“检测到高能天雷注入”
“时空烙印开始解构重组”
“微型发生器强制熔毁”
“锚点权限重新锁定”
“警告:肉体负荷临界值突破”
“代价启动:记忆随机剥离”
最后一行文字亮起的刹那,陈默只觉脑海中某一段温暖而沉重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碎裂、淡化、消失。
那是雨天的墓园,黑白的照片,熟悉的面容,人们低声的安慰,掌心残留的温度——
母亲葬礼上的所有细节,彻底从他记忆里抹去了。
他忘了那天的雨,忘了那天的风,忘了最后一次触碰母亲指尖的温度,忘了告别时的每一句话。
只余下一片空洞的苍白,和心口骤然空落的剧痛。
而系统面板,也在此时定格下一行冰冷却决绝的文字:
“时空锚定强化完成”
肋下那道伴随他半生的烙印,在天雷灼烧之下,缓缓淡去,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失控的时空波动彻底平息,裂隙不再震颤,硫磺陷阱的引信,也失去了最后的引爆支点。
玄机子收剑而立,望着暴雨中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释然:
“你撑过来了。”
“代价虽痛,可你……守住了长安,也守住了未来。”
暴雨依旧倾盆,天雷渐渐远去。
终南山巅,一人,一道士,一座残阵,在风雨中迎来了破局后的第一缕微光。
只是陈默伸手抚向心口,茫然间,只觉少了一段极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