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来自外资医院的聘约(2/2)
他快速浏览了关键条款:聘期三个月,每周六上午9:00-11:00坐诊(可协商调整)。
挂号费定为2800元/人次,诊金收入医院与林远志按2:8分成(林远志得八成),此外还有根据患者满意度和复诊率计算的额外绩效奖金。
合同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保密条款、免责声明等,条款清晰,权责对等。
这个收入水平,确实相当可观,但林远志更看重的,是合同里对诊疗自主权的充分尊重,以及能接触到的病例资源。
在这样一家外资医院里,以中医师的身份执业,本身就是一种极特别的体验。
“合同我看过了,没问题。”林远志点头,拿起笔,在两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罗海琼明显松了一口气,笑容满面地伸出手:“林医生,欢迎加入康德医院!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远志与她握手。
就在这时,罗海琼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林远志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听。电话里传来快速的英语交谈声。片刻后,她挂断电话,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又有些期待的神色。
“林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有个特殊情况。”罗海琼斟酌着措辞,“美国领事馆总领事的夫人,凯特女士,因为顽固的血管神经性头痛,已经在我们医院住院五天了。
用了各种方案,效果都不理想,她今天本来打算申请出院。
希望您现在就能去给她看一下。您看……这……”
林远志和何玉金对视一眼。
这才刚签完合同,病人就找上门了。
“我今天就算正式上班了?”林远志问。
“不,不算正式上班。”罗海琼连忙解释,“这算是一次紧急会诊,诊金会按合同标准单独计算。当然,如果您觉得太突然,或者今天不方便……也没必要参与进来。”
林远志略一沉吟。
既然决定在这里出诊,迟早要面对各种病人。
这位凯特夫人情况特殊,正好可以试试水,了解一下这家医院病人的特点和自己的应对方式。
“没关系,让她过来吧。”林远志道,“去刚才那间诊室。”
“太好了!谢谢林医生!我马上安排!”罗海琼喜出望外,立刻去打电话了。
何玉金凑到林远志耳边,压低声音:“师傅,这病人来头不小啊,感觉不是普通毛病。您有把握吗?”
林远志神色平静,一边向中医诊室走去,一边低声道:
“既然决定来这里,迟早要面对各种病人。不会因为对方身份特殊就有压力或疑虑。病就是病,症状就是症状,病因就是病因。之前也治过不少外国病人,辨证论治的法则是一样的。”
回到那间“客厅”诊室不久,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护士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位年约六十、满头银色卷发的外国女士。
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罩一件质地精良的开衫,气质优雅。
罗海琼立刻上前,为双方介绍。
凯特夫人抬起湛蓝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林远志,眼中闪过惊讶。
她开口,英语流利,带着美式口音:
“林医生,很高兴见到你。我听索菲亚提起过你,她说你是一位非常特别、也非常有才华的年轻医生。
你本人……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看上去比我儿子还要小几岁。”
诊室内有自动翻译系统,将她的话自动转换成中文,使用AI语音播出。
“凯特夫人,您好。很高兴见到您。”林远志说,“您现在感觉头疼吗?”
“有,但不算最厉害的时候。”凯特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可以忍受。”
“那什么时候发作得最厉害?有什么规律或者诱因吗?”
林远志在书桌后坐下,何玉金自然地站到他侧后方,准备记录。
凯特夫人叹了口气,开始叙述她长达四十年的痛苦:“这个头疼的老毛病,从我十几岁就有了,那时候还能忍受。结婚以后,就明显加重了。尤其是……每次和我丈夫同房之后,不出几个小时,肯定会剧烈发作,头疼得像要裂开,恶心,呕吐,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发热。通常要持续好几天才会慢慢缓解。”
她谈到房事也毫无扭捏,仿佛在描述一种普通的生理反应。
这种开放的态度,让何玉金微微有些脸红,但林远志神色如常,专注地听着。
“那……为什么不适当控制一下,或者……避免呢?”
凯特夫人闻言,竟然笑了笑:
“林医生,可能你不了解。对于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有时候对这方面的需求反而会变得……更强烈,更难以自控。
欲望来了,就像潮水一样,不是理智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为了不头疼而彻底放弃?
那生活质量也太差了。还会影响夫妻感情。
所以我一直在找,有没有办法能治好它,而不是逃避它。”
林远志点点头,表示理解。
西方人的观念果然不一样。
他示意凯特夫人伸出手,开始诊脉。
指下感觉,脉象弦紧。
再看舌苔:舌质淡,苔白腻。
弦脉主肝病、主痛、主气滞。
紧脉主寒、主痛。
结合其头疼剧烈、发作有规律(房事后)、伴恶心呕吐,舌苔白腻。
又问了睡眠饮食排泄等几个常规问题。月经肯定是不会问了,这个年纪应该早就绝经了。
病人提到说自己双脚发凉,好多年都不敢裸腿穿裙子了,如果穿裙子必须穿上加厚的丝袜。
林远志心中已有清晰判断。
此乃足厥阴肝经虚寒,浊阴上逆之证。
中医认为,肝经循行上达巅顶。
肝藏血,主疏泄,与情志、月经、生殖密切相关。
患者素体肝阳不足,肝经虚寒。
房事之后,精气泄泻,一时虚损,导致肝寒更甚,厥阴经气逆乱,挟浊阴之气上冲巅顶,故发为剧烈头痛、呕逆。
其脉弦紧、苔白腻,皆是肝寒挟浊之象。
“凯特夫人,从中医角度看,当肝脏因为某些原因变得更虚弱、更寒凉时,它产生的不良能量就会沿着经络向上冲到头部,导致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治疗的重点是温暖肝脏,驱散寒气,平息上冲的能量。”
“温暖肝脏?”凯特夫人若有所思,“听起来很新奇。那该怎么治?”
“用中药。”林远志道。
他手边没有正式的处方笺,便从桌上拿过一张便签纸和笔,快速写下了一个方名和几味药:吴茱萸汤(吴茱萸、人参、生姜、大枣),加当归、白芍。
“您先按这个方子抓药,服用一周。观察头痛发作的频率、程度有没有变化。下周六上午,您再来这里复诊。”
凯特夫人接过那张简单的便签,看着上面陌生的汉字,眼神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说道:“林医生,不瞒你说,中医我以前也看过,在纽约,在旧金山,在燕京,都找过有名的中医师。连续吃了好几个月的中药,也做过针灸,没什么效果,后来我就放弃了。希望这次……遇到你,能有所不同。”
“每个医生的思路和用药可能不同。您之前的治疗或许方向有偏差。这个方子针对的是‘肝寒上逆’,我认为是您目前的核心病机。先试试看。一周后,我们看效果说话。”
凯特夫人点点头,小心地将便签收好,对林远志露出真诚的微笑:“谢谢你,林医生。我会按时服药的。下周六见。”
护士推着凯特夫人离开了诊室。
罗海琼一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此刻才上前,脸上满是赞叹:
“林医生,真是名不虚传!凯特夫人这个头痛,折磨她几十年了,据说看过全球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您一来就抓住了关键,太了不起了!”
“头疼是常见病,也是疑难病。但自古以来,头疼的人多,治疗头疼的经验也多。我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运用了他们的经验而已。谈不上多了不起。”
“林医生太谦虚了!”罗海琼笑道,“能如此精准地运用前人经验,本身就是大本事!以后我们医院的中医门诊,可要多依仗林医生您了!”
离开康德医院,坐进车里,何玉金还沉浸在刚才的情境中,兴奋地说个不停:
“师傅,您刚才真是太稳了!吴茱萸汤治肝寒头痛,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个‘温暖肝脏’的说法,她好像听懂了!”
林远志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肝寒头疼,本身只是常见的头疼类型之一,老外生病,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毕竟,都是人,脱离不了人类的疾病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