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噪音里的狼与猫（2/2）

时间一点点过去（或许）。

终于，触须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共振点”。暗金火焰模拟出能量衰变，银灰星光模拟出概率云弥散，星辰岩纹提供稳定的坐标框架——三者协作，在黑光周围临时构建了一个微型的、模拟的“热寂环境”。

黑光的排斥稍稍减弱了。

就在这一瞬间！

归墟之门后的幽暗猛地扩张，如同巨口，一口将黑光连同那个微型模拟环境整个吞了进去！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黑光消失在幽暗深处，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但夜刹能感觉到，门后的“空”，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旋转中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终结”意味。

成功了第一步。但归墟之门的震颤也更明显了，消化这种级别的“饲料”，显然消耗巨大。

“很好！”夜刹鼓励道，“现在，趁冻结还没完全失效，集中力量，攻击立方体的‘逻辑核心’！找它表面代码流最密集、变化最规律的那个‘节点’！那是它的中央处理器！”

银灰门扉的扫描立刻锁定立方体某个棱角附近一片区域，那里的银色代码流淌如瀑布，构成了一个不断自我验证和迭代的复杂逻辑环。

数只暗金兽首虚影猛扑过去，獠牙狠狠啃噬在那片逻辑环上！

咔嚓——咔嚓——

不是物理的碎裂声，是概念层面的“逻辑断裂”。银色代码被咬碎、吞吃，逻辑环的运行出现错乱。立方体的震颤加剧，冻结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警告……逻辑核心受损……自毁协议加速激活……”立方体的播报声变得断断续续，充满杂音。

“继续！别停！”夜刹喊道，“影织，干扰它的自检程序！让它无法确定损坏程度，拖延自毁判断！”

银灰门扉光芒大盛，投射出无数虚幻的、与立方体表面一模一样的代码瀑布幻影，覆盖在真实的受损区域上。幻影显示逻辑环仍在完美运行。立方体的自检扫描掠过，出现了瞬间的困惑和矛盾——它“看”到的和“感觉”到的信息不一致。

自毁协议的激活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更多的暗金兽首和星光触须扑上，疯狂撕咬、拆解立方体的结构。星辰门框不断提供稳固的锚定，抵抗着立方体挣扎时释放的规则冲击。

纯白空间崩解的速度加快了。大片大片的白脱落，规则锁链断裂后被吞噬，露出后面越来越多的虚无。整个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开始模糊、消散。

夜刹的旁观意念也随之摇晃。空间的不稳定影响到了他脆弱的依附状态。

“主人……空间……要塌了……”混合声音传来，带着焦急，“我们必须……加快……但系统深处……有东西……在‘看’我们……”

“什么东西？”夜刹心头一凛。

“很古老……很……饥饿……”声音里透出一丝本能的恐惧，“不是系统……是系统……连接的……‘外面’……”

饲养员？古神？还是别的什么？

夜刹来不及细想。他看向那已经千疮百孔、逻辑错乱的苍白立方体。冻结效果几乎消失了，立方体开始发出不祥的、越来越亮的苍白光芒，那是自毁程序进入最后倒计时的征兆。

“没时间了！”夜刹吼道，“用最强的力量，吞掉它！连同它可能隐藏的深层协议一起！然后——关门！切断这个空间与‘外面’的所有联系！”

归墟之门沉默了一瞬。

然后，门框上的星辰岩纹前所未有的炽亮！左右门扉上的暗金与银灰光芒也暴涨到极致！

门后的幽暗，旋转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散发出无法抗拒的吸力！

它不再小心试探，不再解析拆解。它张开了全部的力量，如同黑洞捕获恒星，将那个濒临自爆的苍白立方体，连同它周围尚未被吞噬的所有规则残片、空间碎片，一股脑地、蛮横地，拖向门内的幽暗深渊！

立方体挣扎着，苍白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引爆自己。

但幽暗的漩涡中，伸出了一只巨大的、由三种光芒交织而成的“手掌”，一把攥住了立方体！

手掌合拢。

光芒被掐灭。

然后，手掌缩回门内。

幽暗的漩涡旋转速度达到顶峰，然后——

门，轰然关闭！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刹那，夜刹似乎“听”到了一声从极遥远处传来的、混合了愤怒与贪婪的嘶吼，仿佛某个存在正要通过系统核心这个“接口”降临或攫取什么，却眼睁睁看着“接口”被连根拔起、吞掉。

然后，声音被隔绝了。

门，紧闭着，静静悬浮在正在彻底崩塌的纯白空间中央。

所有的白都消失了，所有的锁链都不见了。只剩下无边的、连虚无都不是的“背景”，以及那扇散发着微光的门。

还有夜刹那一缕摇曳的、无所依附的意念。

吞噬结束了。

系统核心，归零协议，被归墟之门吞了下去。

但接下来呢？

门会怎么样？

他……又会怎么样？

夜刹的意念，在空旷的“背景”里飘荡，看着那扇寂静的门，等待着。

门扉上，暗金、银灰、灰白三种光芒缓缓流转，彼此交融，仿佛在……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