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崩溃的八音盒（2/2）

刀尖向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没有磅礴的能量灌注。只有最纯粹的、凝聚了夜刹此刻所有意志、所有新获得的对“终结”与“规则”理解的一刺。目标是斩断链接，斩断契约，斩断这病态循环最后的那根“脐带”。

刀身刺入那团紊乱的时空光芒。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一声断裂。

仿佛宇宙深处，一根绷紧了亿万年的琴弦，被轻轻、却决绝地……挑断了。

“嗤——”

轻微到近乎幻觉的响声。

王座下方那团光芒骤然熄灭。整个大厅，不，整个城堡，整个时间循环领域，随之发生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内坍缩。

所有景象——崩溃的大厅、风化的王座、扭曲的光线、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搓，然后向内急剧收缩！

狱牙低吼一声，松开爪子，迅速退回到夜刹身边。夜刹也顾不上那个迅速失去生命气息、身体正在化为飞灰的宗主，他猛地抓住狱牙颈部的皮毛，另一只手死死握住密钥（密钥不知何时已主动飞回他手中），将最后一点力量注入“纹章之钥”戒指，撑起一个仅仅包裹住他们俩（和密钥）的、摇摇欲坠的微型秩序场！

收缩到了极点。

然后——

释放。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绝对的湮灭与刷新。

眼前的一切，色彩、形状、声音、物质、能量、乃至“存在”的感觉，都被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灰白色的……空无。

他们漂浮（或者说，存在于）这片空无中，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失去了时间的流逝感。狱牙不安地扭动身体，夜刹也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对“不存在”的恐惧。

但“纹章之钥”戒指上，那温润的象牙白材质，依旧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暖意。密钥悬浮在他手中，乌光重新亮起，指向这片空无的某个“方向”。

片刻之后（或许是漫长岁月），灰白色的空无开始褪去。新的景象，如同显影液中的照片，缓缓浮现。

他们站在一片……荒原上。

头顶是永恒的、没有星辰的暗红色天空，仿佛凝固的血污。大地是龟裂的、焦黑的，散发着硫磺和辐射尘埃的刺鼻气味。极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一些巨大而扭曲的、像是生物内脏又像是机械残骸的阴影轮廓。

空气干燥、灼热，带着一种万物衰亡的枯寂感。

热寂宇宙。

末法军团的最终堡垒——“终焉堡垒”，就在这片死亡星域的深处。

夜刹松开了抓住狱牙的手，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不适、却无比“真实”的空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那身残破的衣服，苍白的皮肤，冰冷死寂的气息。狱牙在他身边喘着气，獠牙上还残留着撕裂时间结构的能量余韵。密钥安静地悬浮着。

左手上的“纹章之钥”戒指，戒面的刻痕恢复了黯淡，但触摸时，依旧能感到那丝微弱的暖意，以及内部记录的、关于魔法“源代码”和“备份坐标”的庞大信息沉睡着。刚刚，它配合终结力量，给了时间循环致命一击。

“又一个‘永恒’，报销了。”夜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效率还行。接下来……”

他望向荒原深处，那暗红色天空下最巨大、最令人不安的阴影轮廓。

“该去给那个嚷嚷着‘归零’和‘终焉’的大家伙……送一张‘停业整顿通知书’了。”

狱牙嗅了嗅空气中那股硫磺和毁灭的味道，猩红的竖瞳里燃起新的战意。它低吼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夜刹的手臂，意念传来：

“饿。那个堡垒……闻起来……很大。能……吃吗？”

夜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笑意的弧度。

“也许吧。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