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乱码的时间轴（1/2）

如果之前的时间错乱像是一台老式收音机串了台，那么现在，整个大厅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同时播放着几百部不同电影、并且每部电影还在随机快进、倒退、跳帧的疯狂放映厅。

视觉彻底失灵。夜刹的右眼看到的景象疯狂闪烁、重叠、破碎。王座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一会儿同时出现在好几个位置。“不朽之躯”的身影分化成数十个残像，每个残像都处于不同的时间状态——有的正在坐下，有的刚刚站起，有的在抿酒，有的在冷笑。水晶吊灯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刺眼的光带，扭曲着切割空间。墙壁上的壁毯图案活了过来，神话场景中的人物扭动着，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定格成诡异的静帧。

听觉更是灾难。循环的音乐被撕扯成尖锐的噪音、低沉的回响、完全寂静的片段，毫无规律地混合在一起。夜刹能听到自己几秒前说的话，也能“预听”到几秒后可能发出的惨叫（但愿那不是真的），还能听到狱牙在不同时间点的咆哮声同时炸响，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意义不明的声浪海洋。

触觉、平衡感、空间感……全部乱套。脚下的大理石地板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泥，时而又仿佛根本不存在。重力方向在微妙地变化，前倾后仰的感觉不断袭来。空气的触感忽冷忽热，时而黏稠如胶，时而稀薄如真空。

最可怕的是作用于思维和意识的时间攻击。

夜刹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强行“编辑”。他看到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场景——在拉莱耶与克苏鲁之触把酒言欢（荒谬！），在源初之池与奥法长老们讨论魔法哲学（扯淡！），甚至看到自己小时候牵着一条温顺的金毛犬散步（他根本没有童年记忆！）。这些虚假的记忆碎片与真实的记忆混杂在一起，疯狂冲刷着他的自我认知，试图动摇“夜刹”这个存在的根基。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这些基本的问题开始变得模糊。

“主人！！”狱牙狂暴的、带着痛苦和挣扎的意念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灵魂链接中，将夜刹从意识涣散的边缘猛地拉回！“不对！都是假的！咬他！咬现在这个！！”

现在这个？哪个是“现在”？

夜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希望这个感觉是“现在”的），剧痛带来了一丝宝贵的清明。他强行集中几乎要溃散的意志，不再去“看”，不去“听”，不去“感觉”那些混乱的外部信息，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沉入那冰冷沉寂的灰暗力量核心，沉入左手那枚与时间乱流隐隐对抗的“纹章之钥”戒指！

戒指上的淡金色光芒，在主人意志的灌注下，骤然变得明亮而稳定！它仿佛一枚在时间风暴中顽强锚定的小小火种，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却清晰存在的“秩序场”。这个力场仅仅笼罩夜刹自身和紧贴他的狱牙，范围不到半米，却奇迹般地暂时隔绝了最狂暴的外部时间乱流！

在这“秩序场”内，夜刹的思维恢复了连贯，感知不再疯狂冲突。他大口喘着气（尽管空气质感依旧怪异），右眼重新聚焦。

他看到，狱牙正死死趴伏在他脚边，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暗金色的皮毛下肌肉贲张，獠牙深深刺入大理石地板（地板在这个秩序场内是“稳定”的），依靠纯粹的痛苦和野兽的执拗，对抗着试图将它意识撕碎的时间侵蚀。它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在王座方向那无数个重叠残影中，有一个影子，比其他影子要“实”那么一丝丝，并且与戒指散发的秩序场有着最直接的、对抗性的“联系”。

那就是“现在”的“不朽之躯”？或者说，是他操控时间循环的“主意识”锚点？

“干得好……伙计。”夜刹喘息着，拍了拍狱牙紧绷的脖颈。他的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冷静。“找到‘导演’的位置了……虽然信号很差，满屏马赛克。”

“咬……他……”狱牙的意念充满狂暴的杀意和挣脱束缚的渴望。

“等等。”夜刹按住它。他的左眼——那焦黑的空洞——再次传来异样的悸动。在旧日之眼碎片、新生终结力量、以及“纹章之钥”时间特性的多重叠加影响下，他不再仅仅是“看到”混乱的景象，而是开始“感知”到这个大厅时间乱流的……结构。

那是一种超越常规感官的体验。他“感觉”到，那些疯狂闪烁、重叠、倒错的画面和感知，并非完全的无序混沌。它们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闪烁着银白色微光的“丝线”串联、编织在一起。这些“丝线”就是时间线——过去线、现在线、未来线，以及各种可能性分支线，在这个局部领域被“不朽之躯”强行扭曲、打结、编织成一个自我循环的、封闭的“网”或“茧”。

而这张时间网的核心纺锤，所有丝线的源头、汇聚点和操控点，就是王座方向那个最“实”的影子——“不朽之躯”的主意识所在。

不仅如此，夜刹还“看”到了这张时间网上的一些……瑕疵。

一些不自然的“结节”。那里的时间线格外密集、混乱、纠缠在一起，仿佛打了死结。一些细微的“断裂处”。那里的时间线似乎有微小的缺口或不连贯，流动不畅。还有一些区域的时间线格外黯淡、稀薄，仿佛能量供应不足。

这些“瑕疵”，像是这个力求“完美永恒”的循环体系中，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点”，或者是漫长岁月运行中产生的“磨损痕迹”，又或者……是因为夜刹和狱牙这两个“外部变量”的强行闯入，像病毒一样在系统里制造出的“错误代码”和“排异反应”？

无论成因是什么，它们都是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时间循环的……薄弱环节！

“有机会……”夜刹眼中寒光一闪。终结的力量，最擅长对付什么？就是这种僵化的、循环的、试图维持“永恒”状态的结构！而“纹章之钥”对时间规则的记录和共鸣，则提供了“攻击哪里”和“如何攻击”的潜在指南！

“狱牙！”夜刹通过灵魂链接，将一道凝聚了所有感知信息的意念炮弹般轰入狱牙的意识，同时共享了自己“看到”的、距离最近、也相对最明显的一个时间“结节”的空间-时间坐标（在这个错乱时空中，坐标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概念集合），“看到那个‘疙瘩’了吗？左边，柱子旁边，光影在‘卡碟’的那个地方！别管那些影子！用你吃奶的劲，给我撕了它！用你牙上最‘毒’的那几种力量，混合着咬！”

夜刹指向的，是大厅左侧一根装饰性罗马柱旁边。那里的空间看起来微微“扭曲”，光影有极其细微的、不连贯的“跳帧”感，像是视频缓冲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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