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蓝皮书的低语（1/2）
跃迁的感觉与进入规则裂痕时截然不同。不再是数据洪流的裹挟，而是一种更加暴烈、更加无序的空间撕裂与重组。夜刹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被强行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随机地抛向某个方向，再胡乱地拼凑起来。
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意味着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是跃迁失败——可能被卡在数据夹缝中永世不得超生，可能被分解成无序信息流消散，也可能被随机抛到某个绝地瞬间湮灭。
当意识重新凝聚，感知恢复时，夜刹的第一感觉是——冰冷。
不是温度的冰冷，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万物终结般的死寂与虚无之冷。
他睁开眼（或者说，恢复了视觉感知），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地面是纯黑色的，光滑如镜，却又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凝固的“概念”。它倒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是单纯地吸收着一切光线和感知。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有一圈极其微弱、来自他们自身能量散发的黯淡光晕，勉强照亮了方圆几米的范围。
阿莱莎和狱牙就在他身边，同样刚刚恢复意识，警惕地打量着这绝对陌生的环境。
这里就是逻辑深渊？还是跃迁失败到了某个未知的绝地？
夜刹尝试活动身体，发现动作异常迟缓，仿佛周围的“空间”黏稠沉重了千百倍。能量运转也极其滞涩，《渊墟呼吸》在这里几乎停滞，只能维持最基础的生机。阿莱莎试图激发龙威，但只有一丝微弱的金光在体表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狱牙低吼一声，声音在这里传播不远，显得沉闷而压抑。
他们像是被扔进了一片规则的“泥潭”，或者说是……逻辑的“坟场”。
“这里……感觉不到任何‘活动’的规则……”阿莱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切都像是……死了，凝固了。”
夜刹点头，他的左眼在这里几乎失效，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线条的黑暗。这里似乎排斥一切“异常”和“变化”，是绝对秩序与静止的尽头。
他们检查了一下自身。跃迁信标已经化为灰烬，棱镜提供的临时稳定方案效果在这里也大打折扣，伤势虽然没有恶化，但恢复几乎停滞。携带的逻辑干扰手雷和数据伪装发生器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作用——这里根本没有“逻辑”可供干扰，也没有“数据”需要伪装。
彻底孤立无援，困死绝境。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之际——
一点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如同黑夜中遥远的萤火，在远方绝对的黑暗深处，闪烁了一下。
光芒非常微弱，转瞬即逝，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却无比醒目。
“那边……有光？”阿莱莎不确定地说。
“过去看看。”夜刹当机立断。留在这里只有等死，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是转机。
三人开始朝着光芒闪烁的方向移动。在这黏稠沉重的环境中，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像是逆着万钧水流前行。距离无法判断，那点光芒时隐时现，仿佛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
他们走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就在体力即将耗尽，那点蓝光似乎依旧遥不可及时——
前方的黑暗，突然“软化”了。
不是变得明亮，而是那种绝对的、凝固的黑暗，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流动感”。就像坚冰开始缓缓融化。同时，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规则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开始隐隐传来。
他们似乎接近了这片死寂区域的“边界”，或者说，是另一个“活跃”区域的边缘。
那点淡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并且似乎……在移动？向着他们这边缓缓靠近？
夜刹示意停下，三人屏息凝神，紧握武器，戒备着。
蓝光越来越近，终于，在微弱光晕的照耀下，他们看清楚了。
那不是什么光源，而是一本……书？
一本厚重、古老、封面呈现深蓝色的、仿佛由某种未知皮革或金属制成的巨大书籍。书籍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地、无声地向前“飘”来。书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吸纳灵魂的蓝色。而之前看到的蓝光，正是从书籍闭合的缝隙中，隐隐透出的。
一本会自己移动的书？在这逻辑的深渊里？
书籍飘到他们前方大约十米处，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着。封面依旧紧闭，但那透出的蓝光，却仿佛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扫过夜刹三人。
“欢迎……来到逻辑的坟墓，规则的终点……”一个苍老、疲惫、仿佛由无数古老回音叠加而成的沙哑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并非来自那本书，而是来自周围这片开始“软化”的黑暗本身。
“谁？！”夜刹厉声喝问，尽管声音在这黏稠环境中显得沉闷。
“我是……这里的看守者，也是……囚徒。”那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哀，“你们可以叫我……‘记录者’，或者……按照某些存在的称呼……‘档案管理员’。”
档案管理员！零和那个卧底“深潜者”拼命想要找到的人！蓝皮书！
夜刹心脏猛地一跳，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你就是档案管理员？零和‘深潜者’在找你！他们说你知道真相！关于系统，关于后门！”
“零……那个执着的小丫头……还有‘深潜者’……他暴露了吗……”档案管理员的声音似乎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遗憾，“是的，我知道一些事情……一些被系统刻意隐藏、甚至试图抹去的事情……记录在这本‘蓝皮书’中。”
那本悬浮的深蓝色书籍，微微动了一下。
“但真相……往往是毒药。”档案管理员的声音变得低沉，“知道得越多，背负得越多，离毁灭也越近。你们……确定要看吗？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接触这些被禁忌的知识，可能会加速你们的‘溶解’，被这片逻辑深渊同化。”
“我们没得选。”夜刹斩钉截铁，“外面，逻各斯要清除我们，十大势力在混战，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和谎言。我们需要知道真相，需要找到对抗的方法，需要……活下去。”
“活下去……多么朴素又奢侈的愿望……”档案管理员似乎叹息了一声，“罢了……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见到了蓝皮书，或许也是某种命运的安排……或者说，是系统漏洞的必然延伸。”
周围“软化”的黑暗开始更加明显地流动，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一片更加奇异的空间。
那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浮现出无数缓缓旋转、明灭不定的淡蓝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或信息。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由某种晶莹剔透的、仿佛蓝色水晶构成的简陋平台。蓝皮书缓缓飘向平台，落在上面。
“过来吧……触碰蓝皮书……它会向你们展示……被埋葬的过去。”档案管理员的声音引导着。
夜刹三人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踏入那片淡蓝色光点漂浮的空间。一进入，感觉周围的“黏稠感”减轻了许多，能量运转也恢复了一丝顺畅。
他们走到水晶平台前，看着那本散发着神秘波动的深蓝色书籍。
夜刹深吸一口气，伸出还能活动的左手，缓缓按向了蓝皮书的封面。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封皮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高权限未授权访问尝试！目标：禁忌知识档案‘蓝皮书’！访问者：多重规则污染个体！执行：最高级别逻辑隔离与信息抹杀协议！”
一个冰冷、僵硬、但与逻各斯那种纯粹秩序感略有不同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这片空间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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