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慈母殉忠魂(2/2)
裴老夫人将匕首紧紧抵在自己的脖颈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沈从安,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老身不懂什么天下大事,也不懂什么权谋诡计。但老身懂自己的儿子!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的目光扫过沈从安那张狰狞的脸,眼底满是不屑与鄙夷:“你们沈家狼子野心,妄图篡夺江山,祸乱朝纲,老身岂能让你们用我这条老命,威胁我的儿子,成全你们的阴谋!”
这些日子,她虽居于内宅,却也听闻了不少朝堂上的风声。
“母亲!您要做什么?您别冲动!”裴忌看着母亲手中的匕首,看着那紧贴着脖颈的寒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拼命地晃动着铁链,木架被他晃得嘎吱作响,“母亲!放下匕首!有话好好说!您别做傻事!”
他已经猜到了母亲的心思,那是一种决绝的、以死明志的心思。
他怕了,真的怕了。他宁愿交出玉玺,宁愿背负千古骂名。
裴老夫人缓缓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裴忌。
她的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期许,一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儿啊,”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以前的事,别怪母亲。是母亲太固执……”
她顿了顿,看着裴忌泪流满面的模样,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以后……去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守你想守的江山。别为母亲难过,更别为了母亲,放弃自己的初心。”
“不要!母亲!我求求你!放下匕首!”裴忌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绝望而悲怆。
他拼命地挣扎着,手腕和脚踝处的伤口,血肉模糊,白骨隐隐可见,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看着母亲的嘴唇微微翕动,看着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昏暗的地牢,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地牢的死寂。
裴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握着匕首的手,猛地用力。
寒光一闪,鲜血飞溅。
滚烫的血液,溅落在冰冷的石壁上,溅落在沈从安的官袍上,也溅落在裴忌的脸上。
裴老夫人的身体,缓缓软倒下去,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她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母亲——!”
裴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像是一头濒死的孤狼。
他的理智彻底崩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头无力地垂下,泪水混合着血水,汹涌而出。
地牢里的火把,依旧摇曳着。光影明明灭灭,映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泊,映着裴忌惨白如纸的脸,也映着沈从安脸上那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还有一丝,令人窒息的悲凉。
沈从安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裴老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威胁,竟会逼死一位花甲老妇。
而刑架上的裴忌,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豫与挣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焚尽一切的,滔天恨意。
那恨意,如同地狱的业火,足以将这地牢,将这京城,将这沈家,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