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稳脉渡危关(1/2)
烛火如豆,在雕花窗棂间摇曳,将屋内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血腥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裴忌躺在铺着素色锦缎的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胸口处的伤口狰狞可怖,暗红色的血渍早已浸透了身下的被褥,凝结成硬痂又被新的渗血濡湿。
“这是护心穴,”李大夫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目光如炬,紧盯着裴忌胸前的穴位,声音沉稳如钟,“此穴能暂时护住心脉,延缓气血耗散。”
话音未落,银针已如流星般精准刺入穴位,针尾微微颤动。紧接着,他手腕翻飞,一根根银针循着经络次第落下,“这几处是曲池、合谷、血海诸穴,专攻止血固气,能最大限度减少伤口渗血。”
李大夫的动作快而稳,每一次下针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行医数十载,经手的危重病患不计其数,可此刻额角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江晚宁立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裴忌毫无生气的脸庞上,指尖攥得发白。见李大夫汗湿重衣,她连忙拿起案几上叠放的干净素色手帕,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汗水,动作轻柔得生怕打扰到他下针。
“多谢江姑娘。”李大夫低声道谢,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裴忌的伤口,手上的银针依旧有条不紊地刺入穴位。
江晚宁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裴忌身上,心中默默祈祷,只盼着这些银针能真的护住他的性命。
片刻后,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刺入裴忌脐下关元穴,李大夫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指尖划过皮肤,带下一片湿凉。
“好了,心脉暂时稳住了。”他转身看向江晚宁,眼神凝重,“江姑娘,接下来便是最凶险的一步,需将腐肉尽数剔除,否则毒气攻心,神仙难救。你准备好了吗?”
江晚宁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满是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浊气,却让她愈发清醒。
她点了点头,伸手从案几上拿起早已备好的止血粉和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纱布,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瓶,心中的坚定又多了几分。
“李大夫,我准备好了。”她的声音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异常明亮,如寒夜中的星火。
李大夫不再多言,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刀刃经过烈酒浸泡消毒,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将手术刀在火上又燎了一遍,确认无虞后,俯身对准裴忌胸口的腐肉,缓缓下刀。
“嘶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腐烂的皮肉,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江晚宁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纱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随着刀刃缓缓移动,黄绿色的脓液夹杂着暗红色的污血汩汩涌出,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愈发浓烈,直冲鼻腔。
江晚宁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她死死咬住下唇,逼回涌到喉咙口的酸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伤口,不敢有丝毫分心。
“按紧伤口。”李大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江晚宁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持着纱布,紧紧按在裴忌伤口边缘,待李大夫割下一块暗褐色的腐肉时,她迅速撒上止血粉。
白色的粉末接触到温热的伤口,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被鲜血染红,黏附在伤口上,起到了暂时止血的作用。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衔接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一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纱布都有些打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裴忌虽深陷昏迷,意识混沌,却仿佛能感知到极致的痛苦。每割下一块腐肉,他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牙关紧咬,似乎要将下唇咬碎。
细密的冷汗从他苍白的额角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后的发丝,又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划出几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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