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杀猪宰羊办年席,山海屯里喜气洋(1/2)
分红大会的喜气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山海屯炸开,并迅速发酵、升温,将腊月的年味推向了第一个高潮。家家户户拿到了真金白银的实惠,腰杆子硬了,心气儿足了,办年货的劲头也前所未有地高涨起来。而合作社,作为这场财富盛宴的源头和核心,自然也不能闲着,要趁着这股热火劲儿,把集体的喜庆也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按照年前张西龙和理事会商定的计划,合作社要杀猪宰羊,办一场全屯共享的“年席”!
杀年猪,是东北农村过年最重要的仪式之一,蕴含着丰收、团圆和酬谢天地神灵、犒劳辛勤一年的家人邻里等多重意义。往年,只有少数家境殷实的人家才杀得起年猪,大多数人家只能割上几斤肉,或者买点猪下水就算过年了。今年则不同,合作社财大气粗,养殖场里又正好有几头膘肥体壮、已经可以出栏的本地黑猪和野猪杂交的后代,还有几只肥羊,用来办年席再合适不过。
腊月二十这天,天色未亮,合作社大院里就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院子中央,早就支起了两口硕大的铁锅,锅底柴火熊熊,大锅里热水翻滚,白气蒸腾。旁边,是用粗木杠和厚木板临时搭起的结实屠宰台。王三炮是杀猪宰羊的行家里手,由他担任“总指挥”,栓柱、铁柱、于大江、于二河等一干壮劳力打下手。韩老蔫则带着养殖组的人,把要宰杀的猪和羊从圈里赶出来。
被选中的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嗷嗷叫着,不大听话。栓柱和铁柱早有准备,拿着结实的绳套,瞅准机会,麻利地套住猪的后腿,几人合力,吆喝着号子:“嘿——哟!起!”硬是将一头二百多斤的大肥猪抬上了屠宰台。
王三炮挽起袖子,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雪亮的长尖刀,神情肃穆——在农村,杀年猪是件庄重的事,有讲究,不能马虎。他先让人按住猪,自己则对着猪头念念有词,大概是一些感谢和告慰的话。然后,看准位置,手腕一送,长刀精准地刺入要害。猪的嚎叫声很快减弱,鲜血涌出,流入早就准备好的大盆里(猪血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显示出老猎人精湛的手艺和对生命的敬畏(尽管是家畜)。
热水浇烫,刮毛,开膛,分割……一套流程在王三炮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另一头猪和两只羊也相继被处理。妇女们也没闲着,在王慧慧和林爱凤等人的组织下,负责清洗猪羊下水(肠、肚、肝、肺等),准备灌血肠、做杀猪菜的食材。孩子们则围在远处,既害怕又好奇地看着这热闹又有些血腥的场面,不时发出惊呼。
太阳升起时,合作社大院已经飘起了浓郁诱人的肉香。大铁锅里,大块的带骨猪肉、羊排正在沸水中翻滚,煮出乳白色的浓汤,这是熬制高汤的基础。旁边另起的小灶上,已经开始炒制杀猪菜必不可少的酸菜和血肠。
杀猪菜,是东北年席的灵魂。做法粗犷却美味无比:用煮肉熬出的浓汤做底,加入切得细细的、酸爽开胃的酸菜,煮得软烂入味的五花肉片,自家灌制、煮熟后切成厚片的血肠,再丢进去一些冻豆腐、粉条,咕嘟咕嘟炖上一大锅。汤汁浓郁,酸香扑鼻,肉烂不腻,血肠滑嫩,吃上一口,从胃暖到心,驱散一身寒气。
除了杀猪菜,合作社也准备了其他硬菜。大锅里还炖着红烧羊排,炸着金黄酥脆的肉丸子,蒸着掺了白面的、点缀着红枣的“富贵开花”大馒头。加工坊的妇女们拿出了看家本领,用精细面粉和豆沙做了不少“炸套环”、“糖三角”等面点。甚至,张西龙还特意让人从县里买回来一些稀罕的带鱼和黄花鱼,也一并收拾了,准备做红烧和干炸。
整个上午,合作社大院都笼罩在令人垂涎的香气和热火朝天的忙碌中。消息早就传遍了屯子,到了晌午,各家各户的老人、孩子、妇女,都拿着自家的碗盆,陆陆续续地聚拢过来。按照事先通知,每家出一个代表(通常是男人)去领菜,然后端回家全家分享。
院墙边,搭起了长长的条桌,上面摆满了盛满菜肴的大盆大碗。王慧慧带着几个妇女负责分发,维持秩序。张西龙、王三炮、于老四等合作社骨干,则笑呵呵地站在一旁,招呼着大家。
“老孙叔,您家几口人?五口?好嘞,杀猪菜一大勺,羊排两块,丸子一勺,鱼两条,馒头四个!端好了啊!”王慧慧手脚麻利,一边打菜一边报数。
“够了够了!这么多,吃不了!”老孙头端着沉甸甸的大海碗,笑得合不拢嘴。
“吃不了下顿热热再吃!过年嘛,就得吃剩有余!”旁边有人打趣。
“下一个,李婶家!”
“赵大哥家!”
领菜的队伍排得老长,但井然有序,人人脸上都带着满足和感激的笑容。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的肉香,馋得直咽口水。不时有调皮的孩子被自家大人笑骂着揪回去。
除了分菜,合作社还按户分了一点新鲜的猪肉和羊肉,让各家自己回去再加工,或者留着过年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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