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星衍的算计(2/2)
包括:蚀纹本源魔气、上古封印松动的道韵灵潮、九阴九阳十八把钥匙对撞产生的“阴阳湮灭初开之力”、九名元婴修士血祭释放的生命与道基精华、乃至战场上空弥漫的滔天杀戮与绝望气息……一切可利用的能量,都将被这座疯狂的大阵鲸吞海吸!
吞噬之后,他将以这汇集了正、魔、天地、众生之力的庞杂却浩瀚无匹的能量为“燃料”与“基石”,闭关冲击那传说中、此界已万年未有人踏足的——化神之境!一旦成功,他将超越元婴,成为此界当之无愧的、掌控部分天地法则的唯一主宰。届时,蚀纹也好,正道联盟也罢,都将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匍匐、臣服,或灰飞烟灭。
计划实施三大关键条件(缺一不可):
1. 引信(能量爆发起点): 蚀心老祖必须成功集齐九阴钥,并在葬星海核心祭坛全力催动,真正引动混沌熔炉的上古封印产生足够强度的松动。这是整个能量风暴的“起爆点”。
2. 催化剂(能量质变与倍增): 叶秋必须手持九阳钥,在关键时刻与九阴钥进行最激烈的正面对抗。阴阳极致的碰撞,将产生远超单纯阴钥或阳钥力量的“对冲湮灭风暴”,这股力量是撕裂上古封印、并将蚀纹本源彻底“点燃”、“煮沸”的关键“催化剂”。
3. 燃料(能量规模与持续性): 九婴血祭必须完成。九名元婴修士的道韵、生命力、神魂精华,是蚀纹本源被彻底引爆后,维持其高强度、大规模、可持续性喷发的“优质薪柴”。没有这九份“燃料”,能量爆发的规模与持续时间,将无法满足星噬大阵“吃饱”并提炼出足以冲击化神的“精纯混沌之力”。
星衍的后手布局:
他已暗中将真正的“星噬大阵”的三处核心阵眼,伪装成了“蚀纹次级节点”,并巧妙地“嫁接”在了蚀心老祖的祭坛外围能量网络上。这三处节点,正是联军之前探测到的,与星算子风格有关的山坳阵旗(已确认为诱饵和监视眼)、地脉暗河中的完整古玉阵盘、以及另一处尚未被联军发现的、更深层次的蚀纹-星力混合节点。一旦上述三个条件满足,能量爆发达到峰值,这三处阵眼将自动激活,化作覆盖数百里范围的“吞噬漩涡”,无情掠夺一切!
届时,蚀心老祖穷尽心力准备的仪式,将成为为星衍点燃的“炉火”;叶秋与联军的殊死抗争,将成为为星衍淬炼能量的“风箱”;而星衍自己,则将安然坐收渔利,踏着所有人的尸骨、鲜血与绝望,登临那至高的神座。
信息洪流传输完毕,石室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叶秋的脸色,从信息涌入时的专注,逐渐转为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这苍白并非源自神魂的虚弱,而是被这计划中蕴含的极致冷酷、深远算计与灭世般的疯狂所冲击。星衍的棋局,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无情。他要的不是一方胜利,而是将整个棋盘,连同棋手与棋子,都化作他登天的阶梯!
柳如霜周身原本内敛如深潭的寂灭剑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如同冰封万里的寒潮般迸发而出!石室坚固的墙壁与地面上,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霜,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干、冻结。她看向叶秋,那双清冷如星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足以冻裂灵魂的寒意与……一丝冰冷的明悟。
“山坳节点的星纹密符……‘此为饵’……” 柳如霜的声音比剑锋更冷,一字一句,清晰地剖析着,“指的不是那处节点本身是诱饵。星算子用生命传递的最终警示是——整个星衍看似在协助蚀心老祖、实则暗中布局吞噬的计划本身,对联军、对蚀心老祖而言,都是一个致命的‘饵’! 一个诱使双方不断投入力量、最终为他做嫁衣的陷阱!”
“但星算子自己……” 叶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悲剧的沉重,“恐怕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了星衍这盘大棋中,一颗被精心计算过、注定要被牺牲的‘活子’。星衍需要一个足够分量、足够了解蚀心老祖、且能让蚀心老祖一定程度信任的人,长期潜伏在其身边或影响力范围内。这个人要能暗中引导蚀心老祖的行动节奏,确保其计划不会偏离星衍设定的轨道;同时,又能‘恰到好处’地泄露一些真真假假的情报,迷惑联军,让双方的力量在星衍需要的时候,碰撞出他最需要的火花。星算子……无论他最初是自愿还是被迫,最终都成为了这颗被利用到极致、然后被无情抛弃的棋子。”
天机子颓然跌坐在石室内的一个石墩上,脸上布满了苦涩与自嘲交织的复杂神情,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老夫……老夫本以为,星衍师弟只是野心勃勃,欲借此次魔劫动荡,清洗天机阁内部,打压我观察派,最终登上阁主之位,甚至成为正道联盟的领袖……未料……未料他的图谋,竟已疯狂、宏大至此!吞噬整个葬星海能量,冲击化神?他……他难道不知道,那‘周天星噬夺灵大阵’一旦失控,或者他冲击化神失败,那汇聚了正魔之力的狂暴能量反噬爆炸,足以将整个东域核心区域……化为一片比蚀纹侵蚀更彻底、更死寂的‘灵能焦土’吗?”
“他知道。” 叶秋的声音冰冷而肯定,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室的墙壁,遥遥望向葬星海那终年不散的灰雾方向,“但他不在乎。在他那超越凡俗的‘神性’野望面前,万物皆为蝼蚁,皆为踏脚石。东域的存亡,亿万生灵的生死,乃至天机阁的传承,正道魔道的纷争,都不过是他通往至高道路上,可以随意计算、利用、乃至牺牲的‘变量’与‘筹码’罢了。”
此刻,在叶秋的眼中,葬星海翻涌的灰雾之后,已不再仅仅是蚀心老祖酝酿的魔灾。那是一张由蚀心老祖的毁灭欲望、星衍的成神野心、星算子的牺牲与警示、联军众生的挣扎求生……以及无数明暗阴谋、背叛与算计交织而成的、笼罩天地的巨大罗网。他们所有人,都在网中挣扎。
“星衍在等。” 叶秋低语,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他在耐心地等待,等待蚀心老祖集齐九阴钥,等待我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动用阳钥对抗,等待九婴血祭的仪式开始,等待能量喷发达到他计算中的完美峰值。届时,他只需轻轻按下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开关’,便可以最小的代价、最安全的方式,收割他精心培育、催熟的一切‘果实’。”
“我们必须阻止他!” 天机子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坚定,眼中重新燃起星火,“但……但是,若我们提前破坏或干扰‘星噬大阵’,蚀心老祖的祭坛便会失去这层隐形的‘制衡’与‘分流’,混沌熔炉的封印被其单纯用阴钥与血祭强行冲开的可能性反而会增大!可若我们放任星衍的阴谋进行,他一旦成功,以其化神之力与冷酷心性,东域将永陷其独裁阴影之下,再无宁日,甚至可能迎来比蚀纹更可怕的统治!而若我们集中全力先对付蚀心老祖……岂不正好落入了星衍的算计,为他做了嫁衣,消耗了联军力量,铺平了他吞噬能量的道路?这……这简直是……进退维谷,左右皆绝!”
天机子的分析,将联军面临的绝境赤裸裸地揭示出来。无论选择哪条路,似乎都通往更深的陷阱。
石室内,只有柳如霜剑意引起的冰霜,在清冷的星光灯照耀下,散发着细微的、如同命运嘲弄般的反光。
叶秋沉默了许久。他的目光从窗外渐亮的黎明微光,移到掌心——那里,秋霜剑种似乎感应到他心绪的剧烈波动,自主浮现,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混沌光泽,内部的誓愿之火平静燃烧。
他凝视着剑种,脑海中如同风暴般席卷着刚才接收的所有信息,串联着过往的线索,推演着无数种可能。天机子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着思维的壁垒。
忽然,他眼中那因疲惫与震惊而略显黯淡的光芒,如同被投入火种的干柴,骤然重新亮起,并且燃烧出一种奇异而锐利的色彩。
“或许……” 叶秋缓缓转身,面对着天机子与柳如霜,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开迷雾后的清晰与决断,“我们不必在这看似绝望的二选一,甚至三选一的困局中打转。”
柳如霜与天机子同时将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带着疑问与一丝微弱的期待。
叶秋摊开手掌,让秋霜剑种的光芒完全展露。它经历了净化赤炎、铁心的极限挑战,又在时之沙漏中得到了滋养,此刻灵性盎然,光华内敛,仿佛一件已开锋、饮血、并找到了自身使命的神兵胚胎。
“星衍的整个计划,建立在三个关键条件必须‘真实、同时、完美’齐备的基础之上。” 叶秋一字一句,如同在推演一个新的法则,“他在等待一个‘确定’的峰值时刻,一个他计算中万无一失的‘收割窗口’。”
“那我们就……” 叶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冒险交织的光芒,“给他制造一个‘看似齐备’的假象。”
“你的意思是……” 天机子眼中的星轨开始急速推演,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 叶秋的声音斩钉截铁,“让蚀心老祖‘相信’他的仪式即将成功,让我‘表现出’必须动用阳钥殊死一搏的姿态,让九婴血祭的‘氛围’被营造出来……甚至,让星衍的‘星噬大阵’,在关键时刻,‘看似’顺利地启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机子与柳如霜:“然后,在他最得意、最放松、认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收割瞬间’……我们掀翻棋盘,斩断他伸向能量的‘手’,甚至……将他为他人准备的‘盛宴’,变成埋葬他自己的‘坟墓’。”
石室内,烛火(星灯)的光芒似乎都随着叶秋的话语摇曳了一下。
窗外的黑暗正在迅速褪去,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如同锋利无比的金色剑刃,刺破厚重的云层与雾气,顽强地、势不可挡地洒向沉寂一夜的大地,也透过石窗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几道明亮而充满希望的光斑。
百日决战,倒计时第七十四日。
星衍那隐藏在层层阴谋与背叛之下的、旨在吞噬一切成就自身的惊天算计,终于被彻底揭开,暴露在晨光之下。
而叶秋心中,一个同样大胆、甚至更为冒险、充满荆棘却也闪耀着破局锋芒的反制计划,已如同这穿透黑暗的晨光,悄然萌芽,并开始疯狂生长。
三方博弈——蚀心老祖的毁灭、联军的生存、星衍的超脱——至此,其残酷而复杂的全貌才真正浮出水面。
棋盘依旧,棋手依旧,但执棋者的心思与落子的目的,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叶秋,这位一度被视为棋子或关键变量的年轻总参,此刻,他的目光已越过棋盘上的厮杀,投向了那隐藏在幕后的、自以为是的“棋手”。
晨光愈盛,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新的博弈,也进入了更加凶险、也更加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