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晨曦现·诸缘定(1/2)
那枚悬浮于新生天地中心、散发着温暖碧绿光芒、缓缓“扎根”、治愈、连接、孕育着一切的奇异“种子”,如同一位沉默、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母亲,开始了它对这片刚刚经历了终极毁灭、也刚刚获得了新生、如同重病初愈的婴儿般的、世界的漫长、耐心、却也充满了奇迹的“哺育”与“守护”。
时间,在寂静、希望、与缓慢的复苏中,悄然流逝。没有了惊天动地的剧变,没有了惨烈血腥的厮杀,也没有了勾心斗角的算计,只有那“种子”无声的脉动,与这片新生天地缓慢、却坚定愈合、生长的、细微的声响,构成了这方世界最初的、也是最宁静、最充满生机的、交响。
“种子”散发的碧绿光芒,如同最纯净、最温和的春雨,日夜不息地照耀、滋养着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孕育着无限生机的土地。光芒所及之处,焦黑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亡的色彩,被一层层新生的、嫩绿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植被所覆盖。这些植被并非寻常的草木,它们的枝叶间,隐隐流淌着与“种子”同源的、微弱的碧绿光芒,显得格外坚韧、充满灵性,仿佛天生便能沟通、净化天地灵气,成为这片新生世界最初的、最基础的、生机循环的一部分。
破碎的山川,在那碧绿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无形的、温柔的大手抚平、重塑。虽然依旧能看出曾经毁灭的痕迹——高耸的山峰变得低矮、平缓,深邃的峡谷被填平、化作平原,奔腾的江河改道、汇聚成星罗棋布的湖泊与湿地——但这些痕迹,如今不再狰狞,反而透出一种历经浩劫、浴火重生后的、沧桑、坚韧、而又充满了崭新可能的、独特的美感。新的山脉走向,新的水系脉络,仿佛都遵循着某种更加和谐、更加自然、也更加稳固的、冥冥中的“法则”,悄然形成,为这片新生的世界,奠定了全新的、更加生机勃勃的地理根基。
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终末”气息、混乱的灵气、以及各方力量对撞后留下的、暴虐的能量残渣,更是被那碧绿光芒与“种子”的“根须”持续地净化、吸收、转化,化作了这片天地最本源、最纯净、也最温和的、充满了生机的灵气。这灵气,不再狂暴,不再具有侵蚀性,反而如同最温和的甘露,滋润着这片天地,也滋养着所有幸存下来的、挣扎求存的生灵。
那些在毁灭边缘侥幸存活、却已神智尽失、只余本能的、被黑暗侵蚀的低阶魔物与扭曲生灵,是这片新生天地中,除了“种子”与自然地貌之外,最早、也最直接的受益者。在持续不断的碧绿光芒照耀下,它们身上那扭曲、邪恶的黑暗气息,如同被投入了永不枯竭的净水池,被持续、彻底地净化、剥离。最终,露出了其下原本的、或许是一只受伤的飞鸟、一株被污染的草木、一只惊慌失措的走兽、甚至是一个被魔化的凡人修士的、模糊的、脆弱的、却依旧挣扎求存的、属于“生”的、最原始的轮廓与气息。
它们茫然地、本能地,聚拢在碧绿光芒最浓郁的区域,沐浴在那温暖的光芒中,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渐渐平静,褪去疯狂,眼中重新浮现出属于生灵的、懵懂的、却不再充满敌意的灵光。它们开始本能地进食、休憩、繁衍,虽然数量稀少,行为原始,却已然成为了这片新生天地中,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然”的、生灵群落。
而那残存的、被“种子”碧绿光芒同样照耀、滋养着的、以“盟约”联军残部为核心的、此方世界最后的、有智慧的、文明的幸存者们,也在这片缓慢复苏的、充满了希望的新天地中,度过了最初的、艰难的、却也充满了奇异的平静与感动的、重建与适应时期。
蓬莱仙舟,最终停驻在了距离“种子”约百里外、一片相对平坦、灵气充沛、周围有新生的湖泊与森林环绕的高地之上。云渺真人与幸存的蓬莱修士、海外散修,依托残破的仙舟,布下了简易的防御与聚灵阵法,开辟了临时的洞府与药田,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疗伤、恢复、以及对这片新天地的初步探索与研究。
天音寺的僧众,则在普泓、普智的带领下,选择了距离“种子”稍远、却更加宁静、靠近一片新生山脉、隐约有地脉灵气汇聚的山谷,作为临时的驻锡之地。他们以残存的佛力,结庐而居,诵经祈福,一方面为牺牲的同门、前辈、也为这片新生的天地祈福,另一方面,也开始尝试以佛法沟通、理解、甚至引导这片新天地中那与碧绿光芒同源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全新的天地法则。
曾叔常与水月,以及青云残存的、寥寥数名弟子,则谢绝了蓬莱与天音寺的邀请,在距离“种子”最近、碧绿光芒也最为浓郁的一片新生林地的边缘,寻了一处有清泉流淌、竹林新生的缓坡,亲手伐木、垒石,搭建了几间简陋、却充满了青云山风格、尤其是大竹峰韵味的竹屋小院,安顿了下来。他们每日除了必要的疗伤、修炼、采集食物,其余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地坐在小院中,或是竹林旁,望着那远方的、悬浮的、温暖的“种子”,望着其中核心处隐约可见的、彼此依偎、恬静沉睡的碧绿“人形”,一坐便是数个时辰,眼中充满了思念、欣慰、与一种奇异的、平静的守护。
东方、西门、北堂等世家幸存的子弟,在最初的茫然、庆幸之后,也开始在这片新天地中,寻找各自的生存之道。他们或依附于蓬莱、天音寺,或凭借家族残存的、对种植、驯养、炼器、制符等方面的知识,尝试着在各自选定的、相对安全的区域,开辟小小的营地,艰难地维持着家族的延续与传承,也小心翼翼地观察、试探着这片新天地的规则,以及那枚悬浮的、“种子”的意志。
至于天工府、暗影门、合欢宗等其他势力的残存者,则在经历了那场终极的毁灭、与“种子”诞生时的净化、包容、转化之后,似乎彻底沉寂、消失了。或许是彻底湮灭在了那场毁灭中,或许是侥幸存活,却已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与依仗,被迫潜藏、蛰伏,小心翼翼地适应着这片被“种子”光芒照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新的世界规则。至少在表面上,这片新生的天地,暂时恢复了久违的、真正的、不掺杂血腥与阴谋的平静。
而那颗悬浮的、“种子”,对所有这些,似乎都“知晓”,却又似乎都“不在意”。它只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温暖、纯净、充满了生机的碧绿光芒,默默地、坚定地,履行着它那仿佛与生俱来的、治愈、连接、守护、孕育这片新生天地的、唯一的、也是最高的“使命”与“本能”。
它的“根须”,在缓缓地、却从未停止地,向着这片新生天地的更深处、更远处,延伸、扎根,与地脉、与水系、与山川、与那刚刚诞生的、微弱的生灵群落的气机,建立着更加紧密、更加复杂的联系。它的光芒,也随着“根须”的延伸,逐渐覆盖、滋养着更加广阔的区域,治愈着更深层次的创伤,也“唤醒”着这片天地中,那些沉寂、隐藏的、属于此方世界原本的、却也在那场终极毁灭中受损、沉寂的、更深层次的、世界“本源”与“法则”的碎片。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充满希望的、崭新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片新生的平静与希望之下,并非没有暗流,也并非没有新的、需要面对的、或许更加复杂、更加长远的、问题与抉择。
首先,便是幸存者自身的问题。
经历那场终极毁灭,能够活下来的,无论是修为高深的云渺、普泓,还是普通的修士、僧侣、世家子弟,几乎个个带伤,根基受损,修为更是十不存一。在这片灵气虽然纯净、温和、却也相对“稀薄”(相比于毁灭前、甚至相比于“种子”核心区域)的新天地中,恢复、疗伤、乃至重新修炼,都变得异常艰难、缓慢。寿命的流逝,资源的匮乏,传承的断绝,对未来的迷茫,都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其次,是这片新天地的规则与未来。
“种子”的光芒,治愈、净化、稳定了这片天地,带来了新生与希望,却也无形中,成为了这片新生天地唯一的、至高的、仿佛“天道”般的存在。它的光芒,决定了这片天地灵气的性质、流向,甚至隐隐影响着气候的变化、生灵的繁衍、乃至规则的细微运转。所有幸存者,无论愿意与否,都已然与“种子”、与这片被“种子”光芒笼罩的新天地,紧密地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种子”本身,虽然充满了温暖、生机、与守护的意志,但它毕竟是由田不易、田灵儿、张小凡(鬼厉)的灵魂本源、“盟约”印记、诛仙剑灵、寒螭宫主、乃至“方舟”、“暗影”、“主上”意志等被彻底净化、转化后的、多重复杂存在、意志、规则融合而成。它的“思想”、“情感”、“目标”,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纯粹、简单、永恒不变?它最终会将这片新天地,导向何方?是成为一个永远笼罩在温暖碧绿光芒下的、宁静、祥和、却也缺乏“变化”与“激情”的、“温室”般的世界?还是会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因为内部某种“印记”或“规则”的冲突、觉醒,而产生新的、不可预测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变化”?
这些问题,如同悬在幸存者头顶的、无形的、更加长远的、利剑,让这片新生的平静与希望,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对未知未来的、隐忧与思虑。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便是幸存者之间,未来的关系与秩序。
蓬莱、天音寺、青云残部、中原世家……这些原本隶属于不同阵营、有着不同理念、甚至曾经勾心斗角的势力,如今因为这场浩劫,因为“种子”的诞生,因为共同的幸存与对新生的希望,暂时走到了一起,形成了某种脆弱、却必须维持的、新的“联盟”与“共生”关系。但这关系,并无明确的章程,也无强力的约束,更无共同的、足以让所有人信服的、长远的、发展目标。
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伤势的恢复,随着对这片新天地探索的深入,随着资源的发现与争夺,随着对“种子”意志理解的差异,甚至随着新生代的成长与观念的碰撞……原本被浩劫与希望暂时压制的、不同的理念、利益、乃至野心,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抬头,甚至引发新的冲突与分裂?
毕竟,人类(或者说智慧生灵)的本性,或许在绝境中能爆发出惊人的团结与牺牲,但在长久的、相对平静的生存与发展中,却也难以避免分歧、矛盾、与对“更好”的、不同的理解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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