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绝地行·心火燃(1/2)
以蓬莱仙舟为锋,天音寺佛光为盾,世家队伍为翼,寒螭宫主坐镇中军、以“玄冰镜”与“永冬结界”笼罩全局的、仓促拼凑却目标决绝的“盟约”联军,如同投向沸腾油锅的一把沙砾,在冲入青云山外围那被黑暗彻底吞噬、魔物如潮、能量狂暴紊乱的绝对死地的刹那,便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更加惨烈、也更加残酷的连锁反应。
黑暗,粘稠、冰冷、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如同亿万只无形的、贪婪的触手,自四面八方、自天空、自大地深处,疯狂地缠绕、挤压、侵蚀着联军那脆弱的防线。空气中弥漫的,早已不再是寻常的魔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污秽、充满了“终结”与“虚无”意志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腐朽的、粘稠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如同“主上”意志本身“呼吸”般的、令人作呕的“终末气息”。寻常的护体灵光,在这等气息的侵蚀下,如同暴露在强酸中的纸张,迅速黯淡、消融。唯有蓬莱仙舟的“周天星斗”阵力、天音寺僧众以“功德金轮”加持的佛光、以及寒螭宫主那笼罩全军的、冰冷的“永冬结界”,能勉强抵抗、净化,却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烛火,剧烈摇曳,消耗巨大。
而魔物,也非之前那些游荡的、低等的、只知疯狂撕咬的阴影与行尸。这里,是“主上”意志笼罩的核心区域,是“仪式”进行的最前沿。游荡、扑击而来的,是更加扭曲、强大、甚至带着某种诡异“战术”与“配合”的恐怖存在——有完全由蠕动的、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灵力与生机的“血肉魔藤”自地底、山岩缝隙中弹射而出,如同灵活的毒蛇,专门缠绕、绞杀那些护体灵光稍弱的修士;有身形飘忽、仿佛由纯粹的、能侵蚀神魂的阴影构成的“影魔”,无视大部分物理与能量防御,直接钻入修士识海,引发无边幻象与疯狂;更有一些如同将数种强大妖兽、甚至修士残骸强行拼凑、融合而成的、高达数丈、形态狰狞、散发着元婴甚至化神气息的“缝合怪”与“魔化巨兽”,迈着沉重、狂暴的步伐,正面冲击着联军的阵线。
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白热化。
“稳住阵型!不要分散!佛光加持!”
“左侧!小心那些影魔!用驱邪符、清心咒!”
“右翼!世家队伍顶住!不能让那些缝合怪冲乱阵脚!”
“仙舟炮火覆盖!清理前方魔物集群!”
怒吼声、惨叫声、法宝轰鸣声、法术爆裂声、魔物嘶吼声……混杂着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终末气息”与“主上”意志的低沉咆哮,如同炼狱的交响,在黑暗笼罩的天地间疯狂上演。
不断有修士的护体灵光被魔藤撕碎,身躯被拖入黑暗,瞬间被吸成干尸;不断有修士被影魔侵入识海,发出凄厉的惨叫,双目赤红,转身疯狂攻击身边的同袍;更不断有修士,在那些“缝合怪”与“魔化巨兽”的狂暴冲击下,连同法宝一起,被碾成肉泥、撕成碎片。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骨骼、法器残片,如同肮脏的雨点,泼洒在焦黑、龟裂、流淌着暗红粘液的大地上。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这支不断深入绝地、伤亡急速攀升的悲壮队伍。
蓬莱仙舟之上,云渺真人脸色凝重,手中拂尘急挥,一道道蕴含着无上道韵的仙灵之气,不断打入仙舟核心,维持着“周天星斗”阵法的运转,同时指挥着蓬莱修士与海外散修,精准地拦截、击杀那些最具威胁的目标。他身边的几位宿老,也纷纷出手,或祭出法宝,或施展秘术,与那些化神期的“缝合怪”与隐藏在暗处的、更加诡异的强大魔物激战。
天音寺僧众,在普泓、普智的带领下,齐声诵念佛经,残破的“功德金轮”阵眼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熄灭,洒下的佛光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为周围的修士提供着最后的庇护与净化。但每一声佛号诵出,都有一名僧人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口喷鲜血,显然消耗巨大,已近油尽灯枯。
世家队伍,损失最为惨重。他们本就人心不齐,士气低落,修为也良莠不齐,面对这等凶险绝伦的绝地,更是混乱不堪。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人,早已不复之前的世家家主风范,个个脸色惨白,身上带伤,拼命地指挥、呵斥着麾下子弟,试图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阵线,但收效甚微,死伤枕藉。恐惧与绝望,如同瘟疫,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若非寒螭宫主那“杀无赦”、“诛九族”的冰冷威胁如同铡刀悬在头顶,以及前方蓬莱、天音寺尚在死战,他们恐怕早已崩溃、四散逃命了。
而田不易所在的“尖锋”小队,此刻承受的压力,更是远超其他。
他们紧随着蓬莱仙舟开辟的、狭窄而脆弱的通路,几乎是顶着最前线、最狂暴的黑暗侵蚀与魔物冲击在前行。若非蓬莱仙舟的阵力、天音寺的佛光、以及寒螭宫主的“永冬结界”三重防护的削弱与掩护,他们恐怕早已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攻击吞没。
饶是如此,他们也已是险象环生。
曾叔常长剑挥舞,剑光纵横,每一剑都蕴含着青云剑诀的精髓,凌厉无匹,将扑来的魔藤、影魔斩灭,但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缭绕,侵蚀着他的生机。水月大师的“寒冰咒”与墨雪剑气交织,冰封、斩碎着袭来的攻击,但脸色也苍白如纸,气息急促,显然消耗巨大。那两名玄冰卫,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沉默地守护在侧翼,任何靠近的魔物,都会被他们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冷酷的方式——冻结、粉碎。但他们身上那冰蓝的战甲,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与黯淡,显然在这等强度的侵蚀与战斗下,也并非毫发无伤。
寒璃仙子,则成为了这支小队真正的核心与支柱。她并未显露冰龙真身,只是以人形作战,但那举手投足间,蕴含的无上寒冰法则与“盟约”净化之力,却比任何法宝、神通都更加有效。她玉手轻挥,便有大片的魔藤、影魔、甚至那些强大的“缝合怪”被瞬间冰封、净化。她冰蓝的眸光所及,那些诡异的、试图侵蚀神魂的“终末气息”都会被暂时逼退。正是有她的存在,这支小队才能在如此绝境中,勉强维持着阵型,艰难而坚定地,向着青云山核心,一寸一寸地推进。
而田不易,自始至终,都未曾主动出手攻击。他只是紧紧攥着那枚“玄冰引”,眼眸深处那两点冰冷的赤红火焰,如同凝固的岩浆,缓缓流淌、燃烧。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点与“玄冰引”共鸣、与遥远北方冰宫中那两点碧绿星光感应、与前方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的、青云山核心深处传来的、属于女儿灵儿、徒儿小凡残魂的、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混合了痛苦、挣扎、依恋、守护、以及一丝微弱“希望”的、碧绿“火种”的奇异波动之中。
越是深入,这感应越是清晰,越是……痛苦。
他仿佛能“看到”,那黑暗漩涡的最深处,玉台之上,鬼厉那模糊、残破的身躯,与田灵儿那扭曲、黑暗的身影,正在某种不可抗拒的、冰冷的、漠然的意志作用下,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彼此靠近、融合。而在那融合的中心,那一点碧绿的、由他们残存意识、执念、与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凝聚而成的“火种”,正在疯狂地闪烁、挣扎,试图对抗那融合,试图在绝对的黑暗中,守住最后一丝属于“田灵儿”与“张小凡”的、纯粹的、人性的、温暖的“存在”。
“灵儿……小凡……”田不易的心,如同被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切割、搅动,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无法思考。那赤红的、冰冷的火焰,在他体内疯狂地燃烧、冲撞,几乎要将他这具早已重伤、濒临崩溃的躯体彻底焚毁、炸裂。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迸裂,鲜血混合着铁锈味涌入口腔,又被强行咽下。他不能崩溃,不能失控。他的命,他的魂,他这点“火星”,是女儿、徒儿最后的希望,是“盟约”计划的关键,是这方天地对抗“终末”的、渺茫“变数”的载体。他必须前进,必须清醒,必须……找到那“火种”,唤醒它,或者……与它一同,在毁灭中,绽放最后的光芒。
“田不易!”
寒璃仙子冰冷的声音,如同冰锥,再次刺入他因痛苦而近乎混沌的神魂:
“集中精神!感应‘火种’方位!它在移动,在挣扎,在……呼唤你!”
田不易浑身一震,猛地从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感应中挣脱出一丝清明。他闭上眼,强行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希望,都压入心底,只留下那一点与“玄冰引”、与碧绿“火种”之间的、最纯粹、最清晰的共鸣感应。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前方,那黑暗最为浓郁、漩涡旋转最为狂暴、隐隐有一道灰白与暗红交织的、通天彻地的恐怖剑光不断斩落的、毁灭风暴的中心。
“那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