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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抉择时·风云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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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约在此,终末已临!”

“是战,是逃,是生,是死——”

“就在此刻!”

“抉择吧!”

寒螭宫主冰冷、决绝、如同亘古冰川撞击般的厉喝,混合着青云山方向那“主上”意志被彻底激怒、宣告“仪式提前、终结降临”的恐怖咆哮,如同两道毁灭的雷霆,狠狠劈在大雄宝殿中每一个人的头顶,也劈在他们已然紧绷到极限、濒临崩溃的心弦之上。

是战?是逃?

是生?是死?

这抉择,如此残酷,如此直接,如此……不容回避。

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世家代表,以及他们带来的随从,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他们平日里或许精于算计,或许习惯了倚仗家族势力,但在那横贯天地、代表着世界“终末”的恐怖意志面前,他们那些算计、倚仗,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逃?往哪里逃?那“主上”意志所宣告的“终结”,是这方天地的终结,是规则本身的崩坏,是无所不在的、绝对的、虚无的吞噬!又能逃到哪里去?战?拿什么战?以他们这点微末修为,以他们那早已被恐惧与自私腐蚀的道心?

“噗通”、“噗通”几声,几名修为较弱的世家子弟,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已是心神崩溃,道心失守。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人,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脸色惨白,冷汗如雨,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打颤,哪里还有半分“世家代表”的从容与倨傲?

普泓上人、普智大师等天音寺高层,以及曾叔常、水月等青云残部,同样被那恐怖意志冲击得心神剧震,但他们的反应,却与那些世家代表截然不同。在最初的骇然、绝望之后,他们的眼中,迅速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甚至带着一丝悲壮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今日的、觉悟的光芒所取代。

天音寺,早已是劫后余生,风雨飘摇。佛门前辈燃灵寂灭,净化“无生”,为的不就是这最后的一线生机与守护吗?青云,更是宗门倾覆,掌门陨落,弟子凋零,血仇未报,道统濒绝。他们早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阿弥陀佛……”普泓上人缓缓闭目,长宣佛号,手中那串刚刚换上不久、却已再次被冷汗浸湿的念珠,被他以从未有过的力度,死死攥住,几乎要嵌入掌心血肉之中。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那悲悯、疲惫、却依旧坚韧的光芒,已化为一片澄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以身殉道、舍身饲魔的、大无畏的决绝。

“天音寺上下,愿遵‘盟约’,誓与此劫,周旋到底。纵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不负历代祖师,不负那寂灭前辈,不负……这芸芸众生。”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身边天音寺僧众那同样惶惑、恐惧的心神。罗汉堂、般若堂残存的长老,众多伤势未愈的弟子,纷纷挺直了腰杆,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传承自佛门、传承自那位牺牲前辈的、名为“慈悲”与“守护”的、最后的火焰。

曾叔常与水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同样的、属于青云的、属于赤焰、小竹、风回诸峰的、未曾熄灭的、骄傲、不屈、与决绝。他们同时踏前一步,与田不易那被冰墙阻拦、却依旧燃烧着熊熊赤焰、疯狂挣扎的背影并肩而立。

“青云弟子,何惧一死?”曾叔常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属于剑修的凌厉与骄傲,“道玄师兄的遗志,青云的血仇,灵儿的劫,小凡的孽……今日,便一并了结!”

“不错!”水月大师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青云虽覆,道统未绝。田师兄既已先行,我辈岂能落后?纵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亦要让那魔头知晓,我青云……不可轻辱!”

蓬莱仙舟之上,云渺真人手持拂尘,立于船头,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只是其眼中那凝重、深邃的光芒,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他身后,那几位蓬莱宿老与受邀而来的海外散修,同样神色肃穆,气息沉凝,显然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与抉择。

“云渺师兄,”一名手持碧玉葫芦、鹤发童颜的蓬莱宿老,以神念传音,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急迫,“寒螭宫之言,虽骇人听闻,然青云山那等变故,那等意志……做不得假。此劫,确已非我蓬莱可独善其身。然,是否真要如那寒螭宫所言,将我等身家性命,乃至蓬莱传承,尽数押注于这‘盟约’与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之上?还请师兄,速做决断。”

云渺真人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下方天音寺中那悲壮决绝的僧众与青云残部,又望向那燃烧着赤焰、疯狂挣扎的田不易,最终,望向了高踞冰座之上、神色冰冷、决绝、仿佛已看透一切、也准备好承担一切的寒螭宫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飘渺,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蓬莱万载传承与责任的、肃穆与决断:

“蓬莱,自上古传承,道法自然,守护一方。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天地若倾覆,蓬莱何存?道法何存?”

“寒螭宫主,老道信你所言‘盟约’与‘终末’。蓬莱,愿入此盟,与诸位道友,同抗此劫,共卫此方天地。”

此言一出,蓬莱仙舟之上,气息骤凝,随即,又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沉静。那是一种做出了最终抉择、再无退路、唯有向死而生的、奇异的平静。

寒螭宫主那冰蓝的眸光,在云渺真人身上微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或许可以称之为“认可”的光芒,随即,那光芒便被更加冰冷的、肃杀的决绝所取代。

“既如此,”她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依旧挣扎、恐惧、乃至瘫软的世家代表,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愿入盟者,留。心存侥幸、贪生怕死者,此刻离去,本宫绝不阻拦。然,出此殿门,便与我等,与‘盟约’,再无瓜葛。他日劫临,生死自负,勿谓言之不预。”

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仁慈(或者说冷酷)。将那些注定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背后捅刀子的“墙头草”,彻底清理出即将形成的、脆弱的、却必须绝对团结的“抗劫联盟”。

东方明、西门烈、北堂燕等人,脸色剧烈变幻。留下,意味着立刻就要面对那恐怖的青云山,面对那“主上”意志,面对十死无生的绝境。离去,虽然看似暂时安全,但寒螭宫主那“生死自负、勿谓言之不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诅咒,让他们不寒而栗。而且,一旦离去,便意味着彻底被排除在这场可能决定未来天地格局的、史无前例的“大事件”之外,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都将失去所有的话语权与未来的可能。

是拼死一搏,赌那渺茫的、追随“盟约”的、或许能“从龙”的、更加渺茫的生机与未来?还是苟且偷生,等待那或许更加绝望的、被“清理”或被“终末”吞噬的命运?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我……我东方家,愿……愿入盟!”东方明嘶哑着嗓子,第一个喊了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完这句,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终究,选择了“赌”。

“西门家……也愿!”西门烈咬着牙,瓮声道,眼中充满了血丝。

“北堂家……同往!”北堂燕惨白着脸,娇躯微颤,却也跟着做出了选择。

他们身后的随从、弟子,见家主已然表态,也纷纷强撑着,或站或跪,表明“入盟”之意,虽然大多依旧面无人色,但至少,做出了选择。

那些瘫倒在地、心神崩溃的子弟,则被他们的同门、族人,或搀扶,或直接拖起,算是默认“入盟”。

寒螭宫主不再看他们,仿佛这些人的“入盟”,只是微不足道的、理所应当的事情。她目光转向那依旧被冰墙阻拦、疯狂挣扎、赤焰熊熊的田不易,冰蓝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田不易!”

她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田不易那已被疯狂、执念、与对子女的担忧彻底淹没的神魂:

“你的选择,本宫已知。然,此刻冲过去,不过是送死,是让你女儿与徒儿那最后一点残魂,彻底失去最后的希望与‘锚’!”

“想要救他们,想要了结因果,就收起你的疯狂,冷静你的心神!”

“记住你的承诺!你的命,你的魂,你的这点‘火星’,从此刻起,不属于你,不属于青云,而属于‘盟约’,属于那对抗‘终末’的、最后的‘希望’!”

“听本宫号令!”

田不易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寒螭宫主那冰冷、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穿透疯狂、直抵灵魂本源的、不容置疑力量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他那燃烧的赤焰之上,虽未熄灭火焰,却让那疯狂的、无序的燃烧,为之一清,露出了其下那更加凝练、更加坚韧、也更加……痛苦的、清醒的意志。

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寒螭宫主,眼中那疯狂的火焰,缓缓内敛,化作两点深不见底、仿佛能焚烧一切的、冰冷的、赤红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平静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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