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结婚了(1/2)
江晨指尖抵着厚重的卷宗封面,纸张的粗糙触感清晰传来,压下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波澜。会议室里中央空调的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对面端坐的男人一身笔挺黑西装,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眉眼间是久经律政圈打磨出的沉稳威严,正是他的父亲,江若诚。
今日这场商事纠纷的洽谈,称得上是针尖对麦芒。江晨以君安律所新晋骨干的身份坐镇,一身浅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眼底是褪去青涩后的锐利与笃定,胸前别着的君安徽章,是他离开父亲庇护,独自在律界打拼的底气;而江若诚身后,是他一手创办的若诚律师事务所,数十年的行业积淀,让他哪怕静坐不语,周身也萦绕着不容小觑的气场。江晨万万没想到,对手方的牵头人,会是自己最熟悉的亲人。
洽谈伊始,气氛便降至冰点。双方团队的人各就各位,笔记本电脑敲击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轻易打破沉默。江晨率先开口,条理清晰地罗列己方当事人的诉求,援引法条时字字铿锵,从合同签订的细节到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逻辑缜密得如同无缝的网,他抬眸看向江若诚时,目光坦诚却疏离,那句“江律师”,划清了公私的界限。
江若诚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待江晨话音落下,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度:“江律师对法条的解读很精准,但商事案件,从来不是死抠条文就能定论的。我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遭遇的不可抗力,亦是不可忽视的关键。”他言辞犀利,一语道破江晨陈述中的疏漏,举手投足间,尽是老将的从容风范,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期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江晨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将自己这些年在国外深造、回国实操的所学尽数施展;江若诚则从容应对,攻守兼备,既能精准拆解江晨的逻辑,又能给出贴合当事人核心利益的方案。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带着紧绷感,双方团队成员屏息凝神,看着这对父子在谈判桌上隔空交锋,心中各有震撼。
江晨握着钢笔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耳畔回响着年少时父亲在书桌前对他说的话:“做律师,先辨是非,再论输赢,公私要拎得清,情义要放得正。”那时他趴在桌边,看着父亲伏案阅卷的背影,满心都是崇拜,如今亲身体会这份“公私分明”,才懂其中的重量。他没有因为对方是父亲就退让半分,也没有因为职业对立就失了分寸,每一句陈述,每一个观点,都对得起君安的托付,对得起律师的职业操守。
江若诚看着眼前这个褪去稚气、独当一面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欣慰。他知道江晨骨子里的执拗与坚韧,今日这般交锋,既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考验,也是他立足律界的必经之路。待到双方陈述完毕,江若诚率先松了口,语气缓和了几分:“纠纷的本质,是为了化解矛盾,而非激化对立。我方当事人的核心诉求,是减少损失,而非一定要争个对错。”
江晨心中一动,立刻捕捉到这话里的协商余地,当即顺势开口:“我方当事人亦愿秉持互利共赢的原则,协商解决此事,只要能敲定合理的赔偿方案与后续履约细则,我方并无异议。”
后排的双方当事人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这场纠纷耗时已久,双方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本就不愿闹上法庭,如今见两位牵头人有意协商,自然乐见其成。不多时,双方便达成了初步的和解意向,约定三日后完善细节,签订正式协议。
签字落笔的那一刻,江晨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肩膀不自觉地舒展。江若诚看着他的笔迹,笔锋遒劲,带着年轻人的锐气,又藏着沉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淡淡道:“后生可畏,君安没看错人。”
“多谢江伯父提点,晚辈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江晨收起笔,微微颔首,称呼里的敬意,终于多了几分父子间的温度。洽谈散场后,江晨看着江若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轻轻舒了口气,窗外的夕阳恰好穿透云层,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这场特殊的对线,终是落得圆满结局。
处理完律所的收尾工作,暮色已然四合。江晨驱车回到自己的公寓,这是他回国后精心布置的小窝,不大,却处处透着他的喜好,是他在这座繁华都市里,独属于自己的避风港。他掏出钥匙开门,刚换好拖鞋,客厅里传来的阵阵笑声便撞入耳中,清脆又热闹,打破了公寓往日的静谧。
江晨脚步一顿,满心疑惑,他向来独居,极少邀请人来家里,这笑声里,有两个声音格外耳熟。他循着笑声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江若诚早已换下西装,穿了一身休闲的米色针织衫,神态慵懒,正笑得眉眼弯弯;李致远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颗橘子,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郭小雨依偎在李致远身边,穿着宽松的碎花连衣裙,一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脸上满是温婉的笑意,时不时附和两句。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中心,赫然是他江晨的陈年糗事。
“你们是没见过,江晨五岁那年,偷喝我书房里的红酒,喝得满脸通红,抱着柱子喊娘亲,哭着说要找奶喝,闹到后半夜才消停。”江若诚说起往事,语气里满是宠溺,全然没了谈判桌上的威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温柔。
李致远立刻拍着大腿附和,笑得前仰后合。
郭小雨捂着嘴轻笑,眉眼弯弯,声音温柔。
那些被尘封在时光里的糗事,被江若诚一一翻出,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暖意漫溢。江晨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开口:“你们怎么都在这?”
三人闻声转头,笑声戛然而止,随即又漾开更浓的笑意。江若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关切,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思念:“儿子回国这么久,天天忙着工作,连亲爹的门都不登,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做父亲的,巴巴地等你召见?既然你不来,那我只能主动过来看看你了。”
江晨心头一暖,回国后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只想做出点成绩再去见父亲,却忽略了父亲的牵挂,鼻尖微微发酸,嘴上却依旧嘴硬:“律所最近案子多,实在抽不开身。”
“借口,都是借口!”李致远立刻凑上来,胳膊搭在江晨肩上,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脸上却满是戏谑,“江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工作再忙,亲情不能忘啊!今天我可要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好好藐视你,严肃批评你,全力挽救你这个‘不孝子’!”
江晨无奈地拨开他的手,太了解李致远的性子,这家伙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兴师动众,定然另有目的,挑眉问道:“少跟我来这套,说吧,到底来干什么的?还这么巧,跟我爸凑到一块儿了。”
李致远嘿嘿一笑,脸上的戏谑褪去,多了几分认真与喜悦,他小心翼翼地揽过郭小雨,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珍视与憧憬:“当然是好事!我来给你送请帖的。小雨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我们想着赶紧把婚礼办了,不能委屈了她。特意亲自上门,就是为了表达对你这个好兄弟的重视,必须让你亲手接过请帖。”
郭小雨羞涩地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手轻轻握着李致远的手,眉眼间满是即将为人妻的幸福与温柔,轻声补充道:“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致远说,亲自来才显诚意。”
江晨看着两人眼中的情意,由衷地为他们高兴,笑着捶了李致远一拳:“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恭喜恭喜!”他目光扫过李致远手里还没拿出来的红色请帖,转念一想,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呵呵,特意跑一趟,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当伴郎吧?”
李致远一拍大腿,满脸“果然被你猜中”的无奈,摊了摊手,一脸嫌弃道:“就不喜欢跟你们这种聪明人说话,一点悬念都没有,半点乐趣都没有!没错,伴郎的位置,除了你,谁也担不起!”
江晨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笑意,这份兄弟情谊,他自然不会推脱。几人正说笑间,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节奏轻快,带着几分雀跃。
郭小雨耳朵一动,立刻笑着看向门口,眉眼弯弯道:“伴娘来啦!”
江晨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地快了几分,快步走到门口,抬手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任家童。她穿着一身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发尾烫着温柔的卷度,脸上化着淡妆,眉眼清秀,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看到江晨时,眼底先漾开一抹甜笑,可目光扫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江若诚时,笑容瞬间僵了一瞬,神色瞬间变得拘谨起来,手心微微出汗,握着礼盒的手指都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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