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银色的囚笼(2/2)
白语看著那座长桥,心中充满了挣扎。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没得选。
「莫飞,兰策。你们留在这里。」
白语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
「老白!」
莫飞想要拉住他,却发现白语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漆黑的鳞片。
那是黑言的力量在全面爆发。
「这是我的宿命。你们在这里接应我,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立刻启动兰策留下的那个后门,毁掉这里。」
「白语……」
兰策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好。」
白语转过身,毅然踏上了那座银色的长桥。
脚下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每走一步,白语都能感觉到有无数细小的银色丝线,正试图钻进他的皮肤,侵蚀他的意志。
但他识海中的黑言发出了不屑的冷哼。
「这种程度的诱惑,也配叫艺术?」
漆黑的梦魇之力将那些银色丝线一一绞碎。
白语走到了长桥的尽头,站在了沈清面前。
近距离观察,沈清的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那种银色的液体。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白语冷冷地说道。
「人类只是一个过渡阶段,白语。」
沈清微笑著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通往尖塔顶层的升降梯。
「去吧。他在等你。」
白语没有看他,直接走进了升降梯。
随著升降梯的上升,周围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已经来到了尖塔的最顶端。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露台。
狂风呼啸,吹动著白语的衣角。
白建国依然坐在那里,背对著他。
「爸……」
白语的声音颤抖著。
白建国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那一瞬间,白语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白建国的脸上,没有沈清那种疯狂和虚伪。
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
「语儿……你不该来的。」
白建国伸出手,掌心里躺著那枚银色的纽扣。
「这枚纽扣,不是『基石』。」
白语愣住了。
「那它是……」
「它是『牢笼』的钥匙。」
白建国指向下方的银色城市。
「沈清以为他在创造新世界。但他不知道,他只不过是在为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准备一副完美的『皮囊』。」
「那个存在,就沉睡在『真实之源』的深处。」
「而我,必须在这里守著它,直到……」
白建国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笑脸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原本银色的笑脸,瞬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整座银色城市在瞬间陷入了死寂。
「呵呵呵……沈清,你做得很好。」
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皮囊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要最后的一点『调料』。」
沈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露台上,他的脸上充满了惊恐。
「这……这不对!计划里没有这一步!」
「计划?」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
「虫子,也配谈计划?」
一道漆黑的闪电划破长空,瞬间击中了沈清。
沈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身体就在瞬间瓦解,化作了一滩发黑的银色液体。
「沈清!」
白语惊呼一声。
虽然他恨沈清,但沈清的瞬间陨落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
「语儿,拿著它!」
白建国猛地将那枚银色纽扣塞进白语手里。
「走!离开这里!去寻找『最初的规则』!」
「爸,你跟我一起走!」
白语死死拉住父亲的手。
「我走不了了。」
白建国温和地笑了笑,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无数银色的光点从他体内逸散而出。
「我的存在,早就是这把锁的一部分了。」
「记住,白语。不要相信你看到的『真实』。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对抗噩梦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白建国猛地推了白语一把。
白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露台外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看到父亲白建国张开双臂,迎向了天空中那道漆黑的笑脸。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整座银色城市在瞬间崩塌。
「老白!」
莫飞和兰策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白语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那是父亲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点守护之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档案室的废墟中。
莫飞和兰策正一脸焦急地围在他身边。
「老白,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莫飞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得几乎要把白语的骨头勒断。
白语没有说话。
他摊开手心。
那枚银色的笑脸纽扣,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纽扣上的笑脸,此时竟然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沈清死了?」兰策低声问。
「死了。」白语的声音有些空洞。
「那那个黑色的笑脸……」
「那是比恶魇更恐怖的东西。」
白语站起身,看向窗外。
临江市的夜空依然平静。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清只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降临了。
「兰策,查一下沈清生前的所有私人往来。」
白语握紧了纽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要知道,那个『真实之源』到底在哪里。」
「还有,帮我查一个名字。」
「谁?」
「我父亲提到的……『最初的规则』。」
与此同时,在临江市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对著镜子整理著领口。
他的领口处,原本应该有一枚纽扣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呵呵,白语。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男人对著镜子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他的双眼,一黑一白,诡异莫名。
「演出,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