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局中局(2/2)
三人迅速离开了休息区,向著地底五层的档案室进发。
调查局的走廊显得空旷而死寂。
平时的巡逻警卫不知为何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反常的静谧,让莫飞的手心都渗出了汗水。
「老白,你有没有觉得……这走廊变长了?」莫飞低声问。
白语闭上眼,感受著周围的规则流动。
「不是变长了。是空间被拉伸了。」白语低声道,「有人在修改这里的物理常数。」
「能破吗?」莫飞握紧了斧柄。
「不需要破。」白语睁开眼,右眼紫光流转,「跟著我的脚步走。」
白语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忽快忽慢,有时甚至会横著跨出一步。
莫飞和兰策紧紧跟在后面,不敢有丝毫偏差。
在他们的视界里,白语的动作非常诡异。但在白语的解析视野里,他正在穿越一个个扭曲的空间陷阱。
终于,三人来到了档案室的大门前。
那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
门缝处,正缓缓溢出一种银色的液体。
「就是这里。」兰策低声道,「规则波动已经爆表了。」
白语走上前,伸手按在门上。
「黑言,开门。」
「呵呵,这种小锁,也配拦住我?」
随著黑言的一声冷哼,合金门上的符文瞬间熄灭,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一股浓重的腐烂味扑面而来。
档案室内部一片狼藉。
无数纸质档案被撕碎,散落在地上。
而在房间的中央,三个失踪的警卫正静静地站著。
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银色,像是三尊精美的雕塑。
在他们前方,站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他正背对著众人,手里拿著一根试管,里面装满了那种银色的液体。
「沈清。」
白语叫出了那个名字。
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斯文儒雅的脸,带著一副金丝眼镜。他是调查局科研部的负责人,也是白语曾经最信任的导师之一。
「白语,你比我想像中要快。」沈清微笑著,眼神中透著一种狂热,「看来黑言把你教得很好。」
「沈老师,收手吧。」白语的声音很平静,但莫飞和兰策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
「收手?」沈清发出一阵狂笑,「你看看这个世界!人类的恐惧在滋养著那些怪物,而我们却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底下!这公平吗?」
「所以你就要把所有人都变成那种银色的怪物?」莫飞怒吼道。
「那不是怪物!那是进化!」沈清指著那三个银色警卫,「他们已经脱离了恐惧,脱离了死亡。他们是永恒的艺术品!」
「疯子。」兰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沈清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有弱者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先行者。白语,你难道不想彻底修复你的灵魂吗?只要你加入我们,黑言将不再是你的负担,而是你的王冠。」
白语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黑言,解析沈清的所有规则。」
「遵命,我的宿主。」
白语的右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一瞬间,沈清在他眼中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团由无数扭曲公式构成的混沌体。
「解析结果:虚假生命,逻辑悖论。」
白语的声音如同审判者的宣判。
「你已经不是沈清了。真正的沈清,早在一年前就死在了那场任务里。」
沈清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皮肤开始像墙皮一样脱落,露出了里面银色的骨架。
「被看穿了吗?真是无趣啊。」
「沈清」的声音变得重叠而尖锐。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成为这间档案室的一部分吧。」
「沈清」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试管。
大量的银色液体瞬间蒸发,化作了一团浓密的银雾,将整个房间笼罩。
「莫飞,防御!」白语大喊。
莫飞怒吼一声,双斧合一,猛地劈向地面。
「高周波震荡,全功率!」
狂暴的能量波将周围的银雾震散了一瞬。
但更多的银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雾气不仅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还能直接侵蚀人的精神。
兰策迅速戴上防毒面具,同时抛出几枚干扰弹。
「队长不在,我们要靠自己了!」兰策大喊。
白语站在雾气中心,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灵魂深处的那个银色标记正在疯狂呼应著周围的雾气。
「黑言,借我力量!」
「呵呵,那就……把这件艺术品,彻底毁掉吧。」
白语的双眼同时变成了紫红色。
他伸出双手,虚空一抓。
「规则改写:此地禁止银色!」
随著白语的一声暴喝,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爆发。
那些汹涌的银雾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向后退缩。
「沈清」发出一声尖叫,他的银色骨架在白语的力量下开始崩裂。
「这不可能!你只是一个残次品!」
「残次品,也能毁掉你这个赝品。」
白语虚空踏出一步,瞬间出现在「沈清」面前。
他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刺入了「沈清」的胸膛。
那里没有心脏。
只有一颗散发著冷光的银色晶体。
「碎。」
白语五指一捏。
晶体瞬间粉碎。
「沈清」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颓然倒地,最后化作了一滩银色的死水。
档案室内的雾气渐渐散去。
莫飞和兰策大口喘著气,看著站在中央的白语。
白语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指缝间残留著一些银色的粉末。
「老白,你没事吧?」莫飞走过去,有些担忧地问。
白语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那滩银色死水。
在那死水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正对著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
「小心!」兰策突然大喊。
白语猛地抬头。
档案室的门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个人。
那是安牧。
他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正对著白语。
「安队?」莫飞愣住了,「你在干什么?」
安牧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语,你刚才动用了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安牧的声音沙哑,「根据调查局条例,你现在被判定为『恶魇侵染者』。」
「安队,你疯了?」兰策挡在白语面前,「刚才要不是老白,我们都死在那儿了!」
「让开。」安牧冷冷地说道。
白语看著安牧,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看到了。
安牧的枪口上,缠绕著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
那丝线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他不是队长。」白语轻声说道。
「什么?」莫飞回头看向安牧。
「或者说,他现在……是被操控的木偶。」
白语推开兰策,直面安牧的枪口。
「那个风衣男,就在你身后,对吗?」
安牧没有说话,只是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一闪。
白语闭上了眼。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语儿,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那个熟悉而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语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个洁白的病房里。
窗外,阳光灿烂。
一个穿著病号服的男人正坐在窗边,手里削著苹果。
「爸?」
白语的声音在颤抖。
男人回过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语儿,别闹了。医生说你只是做了个长长的噩梦。」
白语看著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有伤痕,没有裂痕。
他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
没有什么调查局,没有什么恶魇。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白语低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著一枚银色的纽扣。
纽扣背面的笑脸,正对著他眨了眨眼。
「不……」
白语猛地抓起纽扣。
周围的病房开始像灰烬一样消散。
「黑言!给我醒过来!」
白语发出震天的怒吼。
现实世界中。
档案室内。
白语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气。
那子弹在靠近他身体的一瞬间,就被黑气生生震成了粉末。
安牧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数步,撞在了墙上。
「老白!」莫飞惊恐地看著白语。
此时的白语,双眼漆黑,背后的黑气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
那是黑言的本体轮廓。
「呵呵,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黑言的声音不再是在白语脑海中响起,而是直接回荡在档案室内。
「既然你们想看艺术,那就让你们看个够吧。」
黑气瞬间蔓延,将整个档案室拖入了更深层的梦魇维度。
而站在门口的安牧,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十字架。
「审判,开始。」
十字架上传出了重叠的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