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囚鸟与深渊(1/2)
民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语指尖摩挲著那枚破碎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底。那个「语」字刻得很深,透著一股陈旧的气息。
「老白,你真的要去?」
莫飞打破了死寂。他这次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沉声问了一句。他那张宽大的手掌按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知道白语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没得选。」白语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判官既然敢一个人来,说明叶天南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我不去,他真的会把照片里的人送进收容室。」
「可是,那个『母亲』的身份还没确认。」兰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我刚才对比了那张照片的背景。虽然模糊,但从建筑风格来看,那是三十年前的总部疗养院。照片里的婴儿,骨骼发育特征确实和你的幼年档案吻合度极高。」
「那是陷阱。」安牧队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散去的浓雾。他的背影显得异常高大,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叶天南在赌你的感情。他知道你虽然外表冷淡,但内心最看重这些东西。」
「我知道那是陷阱。」白语将玉佩收好,又拿起了那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但陷阱里藏著真相。关于我,关于黑言,关于五十年前的那个男人。如果不去,我这辈子都只是叶天南手中的一个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母巢』。」
「我陪你去。」陆月琦走上前,声音虽然清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赦免』可以帮你压制黑塔内部的规则场。既然他们要你回去,肯定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
「不,你留在临江市。」白语摇了摇头。
「白语大哥,你别想甩掉我。」陆月琦直视著他的眼睛,「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如果没有我帮你平衡『种子』的生长,你可能还没见到那个女人,就已经被梦魇吞噬了。」
白语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陆月琦说的是事实。自从收录了「贪婪」的权柄,他体内的能量时刻处于暴走的边缘。
「都去吧。」安牧转过身,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然,「一队从来没有把队友扔下的习惯。既然是自投罗网,那我们就把这张网给捅穿了。」
「队长……」莫飞的眼神亮了起来。
「莫飞,检查所有备用弹药。兰策,把那几个还没经过实战测试的干扰器都带上。既然总部要玩大的,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安牧下达了指令。
「是!」
……
五个小时后。
黑色的特种越野车再次行驶在通往总部的高速公路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随著距离黑塔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压抑感也成倍增长。白语闭著眼,靠在座椅上。
在他的识海深处,黑言正蜷缩在那本古书的影子里。
「哎呀,白语,你这次可真是把我害惨了。」黑言的声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那本日记里的东西,正在唤醒一些我很讨厌的记忆。那个男人……他是个疯子。」
「他创造了你,对吗?」白语在心中问道。
「创造?不,他只是把我从深渊里『钓』了出来,然后用无数人的绝望把我喂肥了。」黑言发出一声冷笑,「他想通过我来掌握所谓的『终极规则』。但最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我,所以他选择把自己也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所以,照片里的男人,真的就是他?」
「容貌可以伪造,但那种令人作呕的『求知欲』是伪造不了的。」黑言的声音沉了下去,「白语,小心判官。他手里的那个箱子,不是用来装照片的,那是『贪婪』的次级核心。他能通过那个箱子,直接感应到你体内权柄的波动。」
白语睁开眼,看向窗外。
地平线上,黑塔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它像是一根黑色的钉子,死死地钉在大地上。
车子驶入总部的警戒区。
这次没有预想中的阻拦。大门自动开启,全副武装的守卫分列两旁,向著这辆「叛逃」的车辆行注目礼。那种氛围,不像是在迎接犯人,倒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祭典。
判官正站在黑塔的台阶上,依旧提著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欢迎回来,白语执行官。」判官微微欠身,笑容温和,「部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白语走下车,莫飞、兰策、陆月琦紧随其后。安牧走在最后,他那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带路。」白语冷冷地说道。
判官转过身,领著众人走入黑塔。
电梯没有停在九十九层的会议室,而是直接降到了地下负七层。
这里是总部的绝密区域,甚至连身为队长的安牧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电梯门开启,一股腐朽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灯光很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管道,管道内不时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蠕动。
「这里是『根源实验室』。」判官一边走一边介绍,「五十年前,这里是真理之眼的研究中心。后来,总部在废墟上重建了黑塔,这里就被封闭了。直到最近,我们才重新开启了它。」
「苏建国就在这里做实验?」兰策低声问道,手中的探测仪不断发出急促的警报。
「苏建国只是一个学徒。」判官停下脚步,指著前方的一道厚重的铅门,「真正的天才,一直都住在这里。」
判官按下了指纹锁。
铅门缓缓开启,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内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无数根半透明的导管从天花板垂下,连接在容器内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
她双眼紧闭,长发在液体中散开,面容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感觉不到岁月的痕迹。她的胸口有节奏地起伏著,证明她还活著。
白语的呼吸停滞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强烈。他体内的「种子」疯狂地颤动起来,甚至发出了阵阵细微的嗡鸣。
「她是谁?」白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是你的母亲,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成功的『规则载体』。」叶天南的声音从上方的看台传来。
叶天南穿著一件白色的实验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狂热。
「五十年前,那个男人为了解析梦魇,将自己的妻子作为实验对象。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他的妻子变成了一个活著的『规则黑洞』,不断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为了保住她的命,那个男人只能将她封印在这里,用整座黑塔的能量来供养她。」
叶天南走下看台,步步逼近白语。
「白语,你是她唯一的后代,也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备份』。你体内的黑言,其实就是她意识中剥离出来的恶念。如果你想救她,就必须完成最后的融合。」
「融合?」白语冷笑,「是想让我取代她,继续为你的『造神计划』提供能量吧?」
「不,你错了。」叶天南摇了摇头,指著那个容器,「她快要撑不住了。黑塔的能量已经无法抑制她体内的规则暴走。一旦她死亡,整个临江市,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被她体内的『贪婪』瞬间吞噬。只有你,带著黑言和种子回去,才能平息她的愤怒。」
「他在撒谎。」黑言在白语脑海中怒吼,「他在利用你!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容器里只是一个被规则填充的空壳!」
白语没有理会黑言,他死死地盯著容器里的女人。
「白语大哥,别过去。」陆月琦拉住了他的衣角,她的脸色变得惨白,「那个容器里的能量……是灰色的。它在吃掉周围的光。」
「月琦,退后。」白语轻轻推开她的手。
他走向容器,每走一步,地板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白语!」安牧想上前,却被判官拦住了。
「安队长,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判官手中的手提箱发出了阵阵红光,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一队的人死死压制在原地。
白语走到了容器前。
他缓缓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就在触碰的一瞬间,容器内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
「语……儿……」
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直接在白语的灵魂中响起。
白语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种深沉的母爱,穿透了五十年的时光,重重地撞击在他的心口。
「母亲……」
「快……跑……」女人的声音变得急促而痛苦,「他在……吃我……他想……吃掉你……」
白语愣住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女人的背后,连接著一根巨大的黑色导管。那根导管的另一端,竟然穿透了实验室的墙壁,直通黑塔的最顶层。
「叶天南!」白语猛地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叶天南脸上的狂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没错,她确实是我的能量源。但这五十年来,我也在保护她。白语,既然你不愿意主动融合,那我就只能强行提取了。」
叶天南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控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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