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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骨笛与冰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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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萨哈共和国,雅库茨克。

这里是世界上最冷的城市,但这仅仅是通往“冷极”奥伊米亚康的中转站。

林远走出机舱的那一刻,感觉肺部像是被灌进了无数根细小的冰针。

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和睫毛上结成了白霜。

他裹着厚重的特制极地防寒服,手里提着那个装着“读心帽”的精密手提箱。

顾盼跟在后面,整个人抖得像个风中的树叶。

“老……老板,我查过了。”顾盼牙齿打架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清晰可闻,“从这儿去奥伊米亚康只有一条路,叫科雷马公路,当地人叫它尸骨之路。”

“那是当年二战时期,犯人们在冻土上硬生生用手抠出来的路。路底下埋着几十万具尸骨。而且现在这天儿,气温零下六十二度,连最强悍的乌拉尔卡车都不敢保证能跑完全程。”

林远看向跑道尽头,那里停着几辆浑身被喷灯烤得通红的重型越野车。

“既然是我在等我,那这路再难,也得走。”

林远跨上车,转头看向远方那片被极夜笼罩的荒原。

车队出发不到两小时,最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

车,跑不动了。

“林董,油路冻上了。”

负责开车的俄罗斯向导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叫瓦西里。他拼命踩着油门,但发动机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咳嗽,突突了两声,彻底熄火。

“我们用的是俄罗斯军用的-50度特种柴油,还加了高浓度的抗凝剂。”瓦西里跳下车,拿着喷灯对着油箱一顿猛烤,但收效甚微,“但这鬼天气,现在的气温起码零下六十五度,柴油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粘稠胶水,泵根本吸不动。”

不仅仅是油。

越野车的悬挂系统,那些特种钢材在极寒下发生了“低温脆性”。

大白话讲:原本柔韧的钢板,现在变得像饼干一样脆。

瓦西里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路边的一块冻冰。

“咔嚓”一声。

车轴直接断成了两截,断面平整得像被刀切过一样。

“这就是大自然的禁区。”瓦西里摊开手,满脸绝望,“在这种温度下,所有的工业逻辑都是废纸。铁会碎,油会凝,连人呼出的气都能把喉咙割破。”

林远坐在后座,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那个不断靠近的坐标点。

还有三百公里。

如果靠腿走,不出一个小时,他们就会变成路边的一尊冰雕。

“老王,看你的了。”林远通过卫星电话,联系远在江州的指挥中心。

“老板,我们早有准备。”王海冰的声音透着一种技术人的倔强。

“既然液体的油不行,那我们就换固态燃料。”

“顾盼,把后备箱里那几个红色的小罐子拿出来。”

林远下令。

那是之前在大西北沙漠工厂里,为了给机器人当“心脏”而研发的“固态储氢罐”。

“大白话讲:这罐子里装的不是气体,而是吸饱了氢气的镁粉。”

“老王在临行前,给这些越野车的发动机加了一套氢电混动模块。”

“我们不需要抽油泵,也不需要化油器。我们要利用废热催化。”

林远指挥着瓦西里,把两个红色罐子插进了发动机舱侧面的预留接口。

“瓦西里,用你的喷灯,对着这个接口烧一分钟。”

“烧它?会炸的!”瓦西里吓得脸都绿了。

“不会炸。这是固态,它只会慢慢冒气。”

随着喷灯的加热,储氢罐里的镁基粉末开始受热“流汗”,释放出高纯度的氢气。

氢气顺着细细的导管,直接进入了微型燃料电池。

“滋滋滋”

一阵平稳的、电驱动的嗡鸣声响起。

越野车的仪表盘重新亮了起来。

“这……这是电车?”瓦西里惊呆了,“这鬼天气,电池不是瞬间就会冻没电吗?”

“这不是锂电池,这是人造小太阳。”

林远指着底盘下正在冒着白烟的散热口。

“燃料电池在发电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热量。我们把这些热量,通过液态金属循环管,直接包裹住了整台车的所有关节、轴承和油管。”

“现在的车,在外面看是零下六十度;但在内部,它正穿着一件发热的保暖内衣。”

瓦西里试着挂挡。

原本僵硬的排挡杆,此刻润滑如初。

油门一踩,这台钢铁怪兽在冰原上再次咆哮着冲了出去,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尾烟。

十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奥伊米亚康的无人区。

在一座被积雪覆盖的死火山脚下,林远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冰下智算中心”。

它没有宏伟的大楼。

地面上,只有几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钢铁盖子,像是巨大的易拉罐拉环,孤零零地扣在冻土上。

“这就是我在看的地方。”

林晨通过“读心帽”的远程共享,意识连接到了林远的视觉。

“爸爸,这里的冻土厚达三百米,是天然的电磁屏蔽层。萧长天在死前,把拉普拉斯妖最后一段没被污染的源代码,通过一种极其古老的磁感应录音技术,刻在了这

林远站在井盖旁,用脚踹了踹,铁盖子纹丝不动,已经和周围的冰层焊死在了一起。

“老王,这种冰焊怎么解?”

“不能用炸药。震动会引发冻土层塌陷,把

王海冰在那头飞快地计算着。

“用微波针。”

“我们在江州做天眼眼镜的时候,研制过一种高频聚焦微波。把它对准井盖的缝隙。”

“我们要利用水分子的共振。”

“大白话讲:冰之所以硬,是因为水分子抱得太紧。我们要用微波,专门去摇晃缝隙里那些冰块里的水分子。”

“让它们在不融化的前提下,产生物理层面的结构松动。”

“就像是把粘在一起的两块砖头,中间的泥给震松。”

几台便携式的微波发射器被架在了井盖周围。

“频率:2.45GHz。聚焦角度:0.5度。”

“开启!”

并没有任何光火,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嗡嗡”声在冰层下回荡。

几分钟后。

原本晶莹剔透、坚如钢铁的冰缝,开始冒出一股股细密的白烟。冰的内部结构被微波震成了粉末,但由于温度极低,它们并没化成水。

“开!”

张强和瓦西里合力,用一根撬棍猛地一撬。

“咔嚓!”

重达半吨的钢铁井盖,竟然像被推开的木门一样,轻飘飘地滑向了一边。

一股带着发霉电子元件味的热浪,从井口喷涌而出。

林远戴上呼吸器,独自一人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下一百米。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苏式地堡。

墙壁上挂满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电子管设备,那是冷战时期的遗产。但在这些废铁的中央,却摆放着一排排极其违和的、闪烁着冷紫色光芒的光子机柜。

在那最中心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屏幕正亮着。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报表,也没有萧长天的脸。

那是一张全家福。

林远、萧若冰,还有抱着奶瓶的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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