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光打雷不下雨（2/2）

好吧，那就看看，他们到底在准备什么。

外院临时指挥点，雨水沿着防雨棚的边缘连成细密的水帘。裴洋再次确认时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凝重的神色。他仰头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厚重，雨丝依旧绵密，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雨滴敲打在棚顶的声响，规律得令人心焦。

他不再等待，果断地抓起对讲机，沉声下达指令：「『晴空』小组注意，启动人工干预方案。十分钟后，一号点位准时发射催化剂弹，目标锁定主仪式区及宾客通道上空云层，务必开辟至少两小时的晴朗窗口。」

对讲机那头传来简洁有力的回复：「『晴空』收到。十分钟准备，倒计时开始。」

几乎就在指令下达的同时，主屋那边传来了动静。被张阿姨抱在怀里的金金显得格外焦躁不安，小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不再是平时的咿呀学语，而是发出一种短促急切的「啊、啊」声，黑珍珠般的眼睛牢牢锁住廊外迷蒙的雨幕，小手指固执地指向外面。

白寅秋看了看怀里依旧酣睡、对天气浑然不觉的麦麦，又看了看明显想「出门」的金金，温柔地笑了：「这小家伙，是想看雨了吧？也好，咱们抱他们去大门口廊下转转，那里视野开阔，也让孩子们透透气。」

于是，白寅秋仔细裹好麦麦，张阿姨也将金金用加厚的绒毯裹得只剩一张小脸，两人抱着宝宝，沿着挂满喜庆红绸的悠长连廊，缓缓朝庄园气势恢宏的大门走去。越靠近门口，湿润清冷的空气越发明显，带着泥土与草木被洗刷后的凛冽芬芳。

一来到开阔的廊檐下，金金立刻仰起小脸，皱紧了眉头，严肃地盯着头顶那片仿佛触手可及的、不断滚涌洒水的乌云。他忽然转向旁边襁褓里的麦麦，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含义不明的咿呀声，小脸上写满了「大事不好」的焦急，甚至还试图伸出小短手去比划什么。

在他们独特的、超越言语的感应中，意识正激烈地交流着：

金金（火急火燎）：「麦麦！醒醒！别睡啦！看天上！这乌云怎么还赖着不走？我早上试了八百遍『驱云诀』的起手式——就是那个响指！可这手指头……它不听使唤啊！根本碰不到一块儿！你快想想办法！」

麦麦（被吵醒，睡眼惺忪，带着被扰清梦的不满）：「唔……呼哇……你是金龙真身，你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主意？……老书里好像提过，龙族悲恸，天地同哀，风云变色……要不，你试试哭？哭得惊天动地那种，说不定能把云吓散了？」

金金（一脸难以置信地嫌弃）：「哭？！开什么玩笑！小爷我堂堂……尊贵的龙裔，能行云布雨，怎么能用哭这种……这种没出息的办法！」

麦麦（事不关己）：「哦。那你就继续打你那够不着的响指吧。一会儿小雨打在他们身上……哎，想想就怪凉的。」

金金一听，想象了一下爸爸妈妈在雨中被淋湿的画面，尽管他其实不太明白具体流程，但知道那很重要，小脸顿时垮了。犹豫挣扎只在瞬间，为了爸妈！面子算什么！

于是，就在白寅秋刚站定，准备指点着远处山色给孩子们看时，怀里的金金突然毫无征兆地，「嗷——！」一嗓子，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那哭声洪亮突兀，把白寅秋和张阿姨都吓了一跳。

于是，就在白寅秋站稳脚步，刚要指着远处雨雾中的山峦对孩子们说些什么时，就听一旁阿姨怀里的金金毫无预兆地，「哇啊——！！！」一声爆发出石破天惊的嚎哭！那哭声极其洪亮，充满了一种莫名的焦灼与「控诉」，吓得白寅秋和张阿姨俱是一震。

恰在此时，庄园大门外的盘山路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沉稳的引擎声。一支由黑色轿车和考斯特组成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驶来，车头在雨雾中划出明亮的光束。

裴洋也看到了车队，尤其注意到打头几辆车速度较快，还未完全停稳，车门便已迅速打开，十数名身着便服、动作矫健利落、目光锐利如鹰的警卫人员已从容跃下，迅速而无声地散开至大门周围关键位置，警惕地扫视着环境，与裴洋手下的工作人员形成了既默契又界限分明的两层防护。

裴洋身边的小助理哪见过这种阵仗，偷偷杵了杵他，压低声音，难掩紧张：「洋哥，这……来的都是……」

「嘘。」裴洋面色不变，只是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专注于自己的对讲机和天空，声音压得极低，「做好我们分内的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

小助理连忙点头，又想起什么，提醒道：「那……发射时间快到了，要不要跟那边……打个招呼？动静可能有点大。」

裴洋略一沉吟：「去吧，简单说明情况，请他们稍作防范。」

小助理应声，小跑着朝车队方向而去。

这边，车队已然停稳。中间一辆车的车门打开，秦鸿儒老爷子刚探出身子，就隐隐听到了爱孙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声。老爷子眉头一竖，也顾不上细雨，立刻中气十足地朝另一辆车喊道：「行之！快！听见没？娃娃哭了！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爸，您慢点，我就去。」秦行之立刻应道，推开了警卫递过来的伞，几步就快步小跑到大门口的廊下，急切地问：「寅秋，金金怎么哭了？摔着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白寅秋忙把金金接过来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哄着，也是第一次听金金哭得这么「惨烈」，心疼又无措：「爸，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看着外面，突然就……哭得这么厉害，可这……」她细看金金干嚎的小脸，又觉奇怪，「您看，光听声音吓人，这眼泪……倒是没见几滴。」

「来，给我抱抱。」秦行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白寅秋怀里接过那个哭得小脸通红、一抽一抽的小肉团，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孙子湿漉漉的小额头，声音放得又低又柔：「乖孙，不哭了不哭了……告诉爷爷，谁惹我们小金金不高兴了？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你看你，光打雷不下雨呀？」

金金陷在爷爷刚毅的怀抱里，嚎哭的间隙，那双泪眼朦胧的黑眸却仍执拗地瞥向天空。他才不管被谁抱着，他的「哭云」任务还没完成呢！走开！讨厌的乌云！快给我散开！

躺在张阿姨臂弯里看戏的麦麦，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小嘴巴咿咿呀呀了几句：你倒是哭啊！挤点眼泪出来！干嚎有什么用？

仿佛响应她的「催促」，裴洋手中的对讲机，传来了清晰冰冷的倒计时报数，穿透雨声与哭声：「……『晴空』最后确认，发射倒计时：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