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秦总的鸡汤(2/2)
一切都预示着,这将是一个被无限拉长的、静谧而甜腻的午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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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栀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沉入一片厚实的深蓝绒幕,不见星月。室内只亮着她惯用的那盏暖黄色小夜灯,光线融融地晕开一小圈,勉强勾画出家具静谧的轮廓。她撑着身体坐起,丝质睡衣随着动作滑过皮肤,带来干爽柔软的触感,显然是被人仔细更换过。
脚尖触及地毯的瞬间,腿弯处难以言喻的酸软让她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她扶住床柱,低低吸了口气,心底对那个不知节制的人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勾人的香气,温存地钻过门底缝隙,悄然漫入房间。
那味道层次分明——醇厚鲜美的鸡汤打底,中间缠绕着谷物慢炖后特有的清甜,最上层还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食指大动的油润锅气。这个时间……是尤宁来了?
她被这香气牵引着,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廊里只开了几盏光线柔和的壁灯,暖黄的光晕将深色的木地板映出一层油润的光泽。而那食物香气在这里变得浓郁而具体,丝丝缕缕,诱人深入。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向香气的源头——开放式厨房亮着充足而温暖的光,将流理台照得一片洁净明亮,与昏暗的客厅形成温暖的结界。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正立在灶台前,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锅里。
是秦轶。
那一米九的挺拔身量,即便在这设计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依旧存在感惊人,几乎让空间显得几分局促。尤其当他只穿着一件柔软的深灰色棉质居家长袖 T 恤,袖子随意推至肘间,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有力——这模样,与他平日西装革履、仿佛随时步入董事会的冷峻形象,有着一种近乎颠覆的反差。
他正微微倾身,全神贯注地守着面前那只咕嘟作响的砂锅。一手拿着长柄汤勺,正极其耐心地将表面最后一星油花仔细撇去。那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眉头微蹙,薄唇轻抿,神情里透着的认真劲儿,竟不亚于审阅一份至关重要的并购案。暖黄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柔化了他肩背平素过于锋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属于居家的柔软光晕。
流理台被他收拾得井然有序,几个玻璃调味罐整齐列队,刀具归位,连砧板都擦得发亮。旁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橙黄的芒果丁与鲜红的草莓片,色彩明快,只是摆放得过分齐整,边角分明,透着一股严格执行「操作指南」后才有的、略带笨拙的规整感。
或许是感知到了那道落在背上的目光,秦轶动作一顿,转过了头。看见路栀赤着脚,静静站在厨房入口那片明暗交界的光影里,他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蹙起。他迅速将汤勺搁在碟上,调小了炉火,大步朝她走来。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掺着几分事后的微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没有先问别的,而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热立刻包裹上来,他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怎么不穿鞋?」
路栀一时有些怔忡,任由他握着。秦轶见她没反应,索性弯下腰,手臂熟练地穿过她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托抱起来,转身安置在了吧台旁早已准备好的高脚凳上。那凳子坐垫柔软,高度适中,恰好让她能舒适地倚靠,并将厨房的一切尽收眼底。
「坐着,别下来。」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转身走向玄关处的鞋柜,精准地找出她那双白色毛绒拖鞋。他走回来,单膝触地蹲下身,一手稳稳托起她的脚踝,另一手仔细地将柔软的拖鞋套上她微凉的脚。他掌心温度熨帖,指尖偶尔划过脚背的皮肤,动作轻缓得近乎郑重,不带任何狎昵,只有纯粹的呵护。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重新回到灶台边。他拿起汤勺,从砂锅里舀起小半勺清亮的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唇边,目光带着询问:「尝尝咸淡?」
路栀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小口。汤温度适口,鸡汤的醇厚与菌菇的鲜香融合得恰到好处,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她抬起眼,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眸中,那里清晰地映着顶灯和她小小的影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了?」
秦轶神色未变,将勺子放回原处,又转身掀开旁边电子饭煲的盖子。随着「噗」一声轻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玉米甜香的米饭蒸汽蓬勃而出。他一边用饭勺盛饭,一边语气平淡地答道:「照着食谱做的。」那口吻轻松得像是在说「看了份报表」。
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米粒晶莹饱满、点缀着金黄玉米的米饭,连同那碟碧绿的清炒时蔬和盛好的鸡汤,一样样摆到她面前的吧台上。碗碟边缘都是温热的。他自己则只盛了小半碗汤,在她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你不吃吗?」路栀握着勺子,看向他面前那只小碗。
「不太饿。」秦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食物而亮起来的眼睛,和那跃跃欲试的表情,「你先吃。」
路栀确实饿了,不再多言,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米饭软硬适中,蔬菜火候恰好,鸡汤更是熨帖肠胃。她吃得很专注,偶尔抬眼,却发现秦轶面前那碗汤几乎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是一种彻底松弛下来后的平静与专注,仿佛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深夜角落里,看着她安心吃饭,便是此刻唯一重要、且值得全心投入的事。
暖光笼罩,食物香气袅袅,他身上干净的棉布气息淡淡萦绕,还有这无声流淌、却无处不在的妥帖照料。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运筹帷幄、一言九鼎的秦总,也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家族与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他仅仅是一个在深夜里,为所爱的人洗手作羹汤的、沉默而温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