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人在辖区治安所(2/2)
顾北兴奋地搓着手,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来来来,这种充满原始解压感的粗活必须我来!敲开泥壳的瞬间,才是这道菜的灵魂所在!」
他看也没看路栀递过来的那柄秀气小木槌,转身径直走向工具柜,竟从中捞出了一把沉甸甸的、用来处理坚硬样本的大号地质锤。
「哎!你给我等等!」路栀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举锤的胳膊,真是哭笑不得,「顾北!你看清楚,这是裹了泥的叫花鸡,你这一锤子下去,我们今晚的菜单就得从『荷叶叫花鸡』改成『实验室石板鸡肉酱』了!」
恰在此时,路栀随手搁在实验台边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发出嗡嗡的蜂鸣,屏幕上「钱西」二字突兀地跳跃着。
「你先跟这泥壳慢慢交流,我去接个电话。」路栀迅速抓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划,转身走向实验室里侧相对安静的仪器间。
顾北无所谓地耸耸肩,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充满诱惑的「泥团」上。他换了把小巧而坚韧的餐刀,开始沿着泥壳的缝隙,耐心而精巧地撬动。烘烤后干硬龟裂的泥土在他的动作下发出细碎的剥落声。当最后一大块硬壳被剥离,一层清润油亮、完整包裹的荷叶赫然显露,一股被高温和泥土锁住的、混合了荷叶清新与鸡肉丰腴的浓郁香气,再也按捺不住,热腾腾地弥散开来,瞬间盈满了冰冷的实验室空气——
而就在这时,仪器间的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紧接着是路栀冷硬的嗓音:「……在哪儿?」
顾北诧异地抬头,只见路栀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快步冲了回来,脸上方才的轻松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她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另一只手不由分说拽住顾北的手腕就往外拉。
「出什么事了?」顾北猝不及防,被拽得脚下踉跄,手里的餐刀「哐当」一声掉在实验台上。
「荀羊在拍摄现场出了事,被人恶意针对,起了冲突,」路栀语速极快,字句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现在人在辖区治安所。」
「你确定?」顾北拔高声音,脚下却已被拖着往外挪,「……哎哎!我的鸡!刚撬开的!」他被拖到门边,却在最后一刻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回身、探臂,指尖险险勾住了那只刚刚「重见天日」、荷叶半敞、正肆意散发着滚烫香气的叫花鸡。他也顾不得烫手了,像个捧着宝贝似的捞在怀里。
路栀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几乎是用「塞」的动作把顾北和他怀里那团混乱弄了进去。
「路上吃!自己拿稳了,」她自己则迅速绕到驾驶位坐定,引擎在她话音落下前便已轰鸣启动。她利落地挂挡,瞥了一眼旁边手忙脚乱捧着荷叶鸡的顾北,又补了一句,「渣子汤汁要是掉在秦轶这辆车的真皮座椅上,他回来找你算账的时候,可别指望我帮你说话。」
话音未落,宾利已如离弦之箭般从车库通道窜出,轮胎在拐弯时发出短促的嘶鸣,毫不犹豫地扎进城市傍晚车水马龙的街道,将实验室那盏孤零零的灯和空气中那缕徒劳挽留食客的浓郁暖香,远远抛在了身后冰冷的暮色里。
————
「到了。」
白色宾利一个利落的刹停,稳稳靠在治安所路沿。暮色四合,街灯尚未完全亮起,治安所灰扑扑的建筑立在渐浓的夜色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静。
路栀率先推门下车,夜风微凉,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快步踏上几级水泥台阶,回头却见顾北才慢悠悠地从另一侧蹭出来,一手托着那个油腻狼狈的荷叶包,另一只手竟已灵活地撕下一只鸡腿,正旁若无人地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脸上全然是置身事外的闲适。
路栀无奈地瞥他一眼,低声催促:「快点。」随即不再等他,转身推开了治安所那扇沉重的、带着磨砂纹路的玻璃门。
门内是另一种空气,混合着消毒水、陈旧纸张和人身上疲惫的气味。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冷白光线,照亮了简洁却略显压抑的空间。钱西正背对着门,站在不远处,目光关切地落在靠墙的长椅方向。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身迎上,步伐依旧稳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突发事件后的凝肃:「老板娘。」
路栀的视线迅速扫过钱西,随即落向安静坐在长椅上的荀羊——她一身红色运动装在素净的环境里格外醒目,衣衫整齐,马尾辫依然利落,脸上干干净净,毫发无伤,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纹理。路栀提着的心落下一半,但眉头随即微蹙,看向钱西,声音沉静而直接:「电话里说,有人受伤送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