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麒麟相（2/2）
众人都笑了起来。
饭毕，路栀起身走向正在收拾的温姨。
「温姨，最近可能得麻烦您帮我们准备午餐和晚餐，三人份的。我会每天让人过来取。」她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收款码，「费用我已经转过去了。」说着，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包装雅致的长方形锦盒，递了过去，「听说您家添了小孙子，这是我和秦先生的一点心意，给您道喜。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总来麻烦您了。」
温姨推辞不过，接过盒子，眼眶微微泛红：「侬这些小朋友……总是嘎有心。好，温姨收下了。」转头朝厨房提高声音，「老头子！小栀伊拉要订饭，侬再多做几样拿手的点心，让伊拉带回去！」
厨房里立刻传来吴叔中气十足的回应：「好嘞！马上来！」
庭院里月色初上，竹影随风轻摇。食物的香气还未散尽，低语与浅笑萦绕在梁间。荀羊那双对一切都盈满新鲜的眼睛，让这个藏在巷子深处的夜晚，格外温暖、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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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就住这儿吧。」路栀带着荀羊站在御翠园那扇沉静的深灰色大门前，指尖在密码锁上轻点几下。
「滴」一声轻响，门锁应声开启。几乎同时，一黑一白两团毛茸茸的身影从门缝里灵巧地钻了出来，亲昵地绕着两人脚边打转。特别是 DD，敏锐地捕捉到了陌生的气息，湿漉漉的鼻子凑近荀羊的裤脚，呼哧呼哧地嗅闻起来，尾巴却友好地摇晃着。
「不怕吧？」路栀低头看着凑近荀羊的狗狗，轻声问。
荀羊垂眸看了看脚边两只，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属于山野的傲然：「就这两只？还没我们山里熊瞎子的巴掌大。」
路栀忍不住轻笑，弯腰摸了摸 DD 油光水滑的脑袋：「黑色的叫 DD，白色这只叫饺子。」她话音刚落，荀羊已经自然地蹲下身，伸手将通体雪白、像团糯米糍似的饺子抱了起来。饺子温顺地在她臂弯里蹭了蹭。
「来吧，」路栀直起身，引着她往里走，「带你看看房间。」
她领着荀羊走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来到二楼一间朝南的客房门前。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盏感应夜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房间宽敞明净，米白色的墙壁，胡桃色家具，落地窗外是掩映在夜色里的庭院树影。
「这间可以吗？」路栀走到嵌入式衣柜前，拉开柜门。一股清新淡雅的薰衣草香氛混合着阳光晒过织物的温暖气息飘散出来。管家显然早已将她们下午购置的那些衣物妥善处理——每一件都被仔细清洗熨烫，按照色系与品类，整齐地悬挂在划分清晰的空间里。
「这里是浴室和卫生间。」路栀又推开另一侧的门，简洁现代的设施一览无余，「有什么不习惯或者需要的，随时可以给我发信息。就像刚才在车上教你的那样操作就行。」
荀羊将怀里的饺子轻轻放下，走进卧室中央。她慢慢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柔软的床铺、整齐的书桌、以及窗外静谧的夜色，然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按了按富有弹性的床垫。
「很好，」她抬起头，看向路栀，眼神清澈，「就是床有点软，不过我能适应。」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真诚的弧度，「这里比顾北那个只有冷光灯和机器响的实验室好太多了。谢谢你，路栀。」
「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路栀靠在门边，眉眼柔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实验室。」
「好的，路栀。」荀羊点点头，闻言朝她摆了摆手。
路栀微笑着带上门，将一室宁静留给这位刚刚踏入都市丛林的山中来客。楼下隐约传来 DD 和饺子在客厅跑动的细微声响，而属于这个夜晚的、另一种温和的接纳，正在无声弥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路栀走下楼，刚转过楼梯拐角，便看见厨房里一个醒目的红色身影——荀羊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微微弓着背，似乎在专注地研究什么，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焦糊味？
「荀羊？」
「啊！」
荀羊闻声猛地转身，手里还握着一只不锈钢锅铲。路栀看清她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那张灵气十足的小脸上，不知怎的沾了好几道黑灰，鼻尖上还蹭着一点面粉，配上她那双因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狐眼，显得有点滑稽，又莫名可爱。
「怎么搞成这样了？」路栀快步走过去，忍着笑意，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带到中岛台边，拧开水龙头，「先自己洗洗脸。」
荀羊顺从地弯腰，掬起清凉的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滴落。路栀这才有空打量一片狼藉的厨房台面：面粉撒得到处都是，碗碟堆叠得摇摇欲坠，平底锅里有一团黑乎乎的、难以辨认原貌的东西，燃气灶的一个旋钮还尴尬地停留在错误的位置。
「还好没把厨房烧了，算你厉害。」路栀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
荀羊用毛巾擦着脸，耳朵尖有点发红，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和歉意：「抱歉，路栀……我第一次用这种灶，火候……没掌握好。」在她长大的地方，生火做饭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这些会自己冒蓝色火焰的金属灶台，还有那些精确到刻度的旋钮，对她来说比判断熊瞎子叫什么名字还难懂。
「没事，」路栀拍拍她的肩，完全不在意，「一会儿会有人来收拾。走，我先带你去体验一下海城打工人的『生存必备』——知名早餐。」
二十分钟后，荀羊站在一家招牌红白相间、门口排着小队的「馒头」店前，好奇地张望。路栀轻车熟路地跟店员说了几句，很快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回来。
「这包子，很好吃吗？」荀羊看着纸袋里白白胖胖的馒头和包子，发出疑问。
「尝尝就知道了，海城经典。」路栀拿出一个还烫手的鲜肉大包递给她。
荀羊小心地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然后很诚实地评价：「肉馅还行，面皮有点干。没有昨天的饭好吃。」
路栀被她耿直的评价逗乐了：「要求别太高，这可是无数打工人每天支撑一上午的能量来源。走吧，咱们去实验室，中午就有好吃的了。」
「好！」一听到「好吃的」，荀羊的眼睛立刻亮了。
路栀把早餐袋放好，坐进驾驶座，对副驾的荀羊说：「系好安全带。」
荀羊正低头研究安全带的卡扣，忽然，驾驶座一侧的车窗被轻轻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