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草原来人（1/2）

“大哥！”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林药师大步走进来，他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身上还穿着练武的短打，额头上带着汗。

一进殿，看到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宁纯，还有瘫坐在椅上、面如死灰的林士弘，他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宁纯回来了？杨勇他怎么说？”林药师急声问道，目光却看向林士弘。

林士弘没说话，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宁纯再说一遍。

宁纯哽咽着，又简要说了一遍。

林药师听完，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欺人太甚！他杨勇真以为咱们岭南儿郎是泥捏的不成？！大哥！不能降！咱们凭险而守，跟他耗！耗到他粮尽退兵！”

“耗？”

林士弘终于开口：“拿什么耗？咱们的粮草，能撑多久？各部俚僚，真能跟咱们一条心？隋军若真如宁纯所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步步推过来，咱们退到哪里去？退到深山里？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他看向林药师，眼神复杂：“二弟，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啊！可是……萧铣的下场摆在眼前。杨勇此人，说得出，做得到。他既然敢放话让咱们‘洗净脖子等着’，就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林药师还要争辩，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王戎、冯盎、张善安等人也闻讯赶来了。

他们进殿后，听完宁纯的叙述，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王戎捻着胡须的手抖得厉害，半晌才叹道：“大王……杨勇这是……这是不给活路啊。要么全须全尾去洛阳当富家翁，要么……就是身死族灭。这……这……诶！”

冯盎也苦笑：“九江一战，咱们已经见识了隋军的厉害。若他们真的大举南下，咱们……恐怕确实挡不住。大王，如今隋军挟大胜之威，士气正盛。而咱们……军心浮动啊。不少部落首领，私下里都在打听消息，恐怕……已有异心。”

这话说到了林士弘最担心的地方。

他之所以能割据岭南，靠的不是朝廷任命，而是本地豪帅、俚僚首领的支持。

这些人跟着他，是为了利益。

如今强敌压境，生死难料，还有多少人愿意跟他一条道走到黑？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宁纯偶尔发出的抽泣声，和炭火噼啪声。

许久，林士弘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湿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窗外，楚王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广州城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有零星的几点光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豪帅时，带着族人在山林里狩猎，在江河边捕鱼。

后来天下大乱，他趁机而起，吞并周边，势力越来越大，终于在这岭南之地称王。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成就一番霸业。

可如今……

林士弘长长吐出一口气，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转过身，看着殿内众人。

王戎垂着头，冯盎眼神闪烁，张善安握紧了拳头，林药师满脸不服，宁纯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罢了……”

林士弘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语气说道：“派人去洛阳吧。告诉杨勇……我……愿降。”

“大哥！”林药师猛地抬头，眼中迸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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