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分歧（2/2）

“陛下！”

王珪出列，拱手道：“荆襄虽已平定，但岭南林士弘，仍割据一方，僭号称王。此人不同于萧铣，岭南地势复杂，俚僚杂处，瘴疠横行，更兼林士弘本为本地豪帅，根基深厚。若置之不理，恐成日后大患；若即刻征讨……”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山高路远，补给艰难，大军深入，恐非易事。且开春在即，大规模用兵，势必影响北方春耕及轨道工程。臣愚见，或可暂缓兵戈，遣使招抚，许以高爵厚禄，羁縻其心，待朝廷积蓄力量，岭南内部或有变化，再图后计不迟。”

这番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文臣，尤其是负责具体政务官员的忧虑。

打仗不是光喊口号就行，还要有钱、有粮、有人才行。

去年年末刚打完荆襄之地，马上又投入岭南那个地理气候都极其复杂的地方，万一受挫，或者迁延日久，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国力可能又被拖垮。

“王大人此言差矣！”

程咬金的大嗓门立刻响了起来，他跨出武班，声如洪钟：“那林士弘就是个山大王！萧铣都灭了，他还敢蹦跶？有什么好招抚的？直接打过去便是！咱们的火枪大炮，连突厥铁骑、襄阳坚城都挡不住，还怕他岭南的山水林子？陛下，给俺老程五万兵马，不，三万就行！俺保证把林士弘的脑袋拧下来，送到洛阳给陛下当酒壶！”

他这话说得豪气，但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轻敌。

尉迟恭也闷声道：“老程话糙理不糙。岭南再难打，还能难过塞外草原？如今我军气势正盛，正当一鼓作气，扫平寰宇！若此时停手，给了林士弘喘息之机，将来更麻烦。”

武将队列中，不少人都点头附和。

刚刚经历荆襄大胜，大隋的将士们正是士气如虹，求战心切的时候。

在他们看来，林士弘不过是下一个萧铣，甚至可能还不如萧铣。

李靖并未立刻表态，只是眉头微锁，显然在权衡。

文臣这边，魏征摇了摇头，出言反驳：“程将军勇武可嘉，但将军有所不知，岭南之地，非仅凭勇力可轻易拿下。此地多山岭丘陵，道路崎岖，大军难以展开阵型进攻；再则，此地江河密布，水网纵横，我北方士卒不习水战，更惧湿热瘴气。昔年秦汉征讨南越，亦多费周折，伤亡甚巨。若仓促兴兵，一旦受阻于险隘，或士卒染疫，师老兵疲，粮道被断，则进退失据，到时恐怕悔之晚矣。”

他看向杨勇，恳切道：“陛下，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今南方新定，急需安抚；轨道初兴，耗费巨大。若再倾国力以伐岭南，万一有失，轻则数年心血，重则激起民怨，臣恐数年经营之良好局面毁于一旦。因此，臣以为王中书所言‘羁縻缓图’，乃是老成谋国之道，臣十分赞同！”

伍天锡忍不住出声：“魏大人未免太过谨慎！咱们有火器之利，何惧山川河流？就算岭南瘴气缭绕，咱们多备些药物，小心防范便是。至于粮道，可效仿荆襄之战，水陆并进，步步为营，建立补给据点。林士弘不过一隅之地，能有多少兵马钱粮跟咱们耗？咱们拖也能拖死他！”

“伍将军所言极是！我赞成伍将军所言！他们肯定先坚持不住！”

“此言差矣，不妥不妥！”

……

文臣武将，你一言我一语，争论渐渐激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