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共庆佳节（2/2）

杨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不是朝堂上威严肃穆的帝王之笑，而是一种带着欣慰、带着温和、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转头对身边的杨俨低语了几句。

杨俨点头，对一名内侍吩咐了一声。

很快，几名内侍抬着一盏特制的、足有半人高的孔明灯，来到广场中央。

灯罩用的是上好的宫绢，上面用工笔细细描绘着江山万里图，四角还垂着明黄色的流苏。

一名老内侍将特制的、掺了松香的大蜡烛固定在灯下的竹架上，用火折子点燃。

烛火跳跃，热力上涌，绢制的灯罩渐渐鼓胀起来。

杨勇走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支饱蘸浓墨的御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只见他略一沉吟，提笔在灯罩空白处，挥毫写下四个大字：

国泰民安。

笔力雄浑，力透绢背。

写罢，他将笔交给内侍，亲自用手扶住灯架。

热力越来越足，孔明灯开始轻微晃动，想要挣脱。

杨勇松开手。

巨大的孔明灯晃了晃，随即稳稳地、缓缓地，向着夜空升去。

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国泰民安”四个字，在烛火映照下，清晰可见，仿佛承载着帝王最朴素的愿望，融入那片由万千百姓灯火汇成的璀璨星海。

广场上，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真挚的欢呼！

“国泰民安！”

“陛下圣明！”

许多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经历过前朝的动荡，经历过战乱的流离，比年轻人更懂得这四个字的分量。

杨勇望着越飞越远、最终化作天上又一颗“星辰”的孔明灯，心中默念：但愿这江山，真能如这灯火，长久明亮；但愿这百姓，真能岁岁如今夜，平安喜乐。

他在广场上又停留了一刻钟，与靠近前排的一些百姓简单说了几句话，问了问收成，问了问物价，问了问家中可好。

皇帝的声音不高，语气平和，像拉家常一样。

被问到的百姓激动得语无伦次，旁边的人更是羡慕得眼睛发红。

直到李靖再次低声提醒，夜色已深，安全为重，杨勇才点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回则天门。

宫门重新关闭，将外面的喧嚣与光华隔开。

但皇帝出宫、与民同乐、亲放天灯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随着未散的人流，迅速传遍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中秋夜，因皇帝的亲临，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

子时过后，喧嚣渐歇。

逛累了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归家。

摊贩们收拾家伙，准备收摊。

街上的灯笼烛火，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洛水上的花灯大多已漂远，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近岸处打转。

天上的孔明灯也渐渐稀少，夜空重新恢复了深邃的墨蓝，只剩下真正的星辰冷冷闪烁。

热闹散尽，繁华落幕。

洛阳城慢慢沉入梦乡，只有打更人孤寂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提醒着人们，节过完了，日子还要照常过。

但这一夜的璀璨与欢腾，却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无数洛阳百姓的心里。

往后许多年，他们提起“大隋兴业三年的那个中秋”，眼中都会泛起光，嘴角都会带上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