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夫妻夜话（2/2）

“是臣妾让她们先去歇着的。”云韵轻声解释，“想着就做一会儿女红，不碍事。”

她拉着杨勇在榻上坐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手指轻轻抚过他眼角新增的细纹，声音哽咽了：“陛下……瘦了，也黑了。塞外苦寒，征战辛苦……臣妾在宫里，日日悬心，夜夜难眠。”

说着，眼泪便滚落下来。

这不是朝堂上那个母仪天下、端庄持重的皇后，这是一个担心丈夫安危的普通妻子。

杨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伸手将云韵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朕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一根头发都没少。别哭了，小心明天眼睛肿了，让人笑话。”

云韵伏在他肩上，眼泪流得更凶，多日的担忧、思念、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宣泄出来。

她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襟，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杨勇任由她哭着，只是轻轻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情。

他在外冲锋陷阵，固然凶险，但至少知道自己每一步在做什么。

而她在深宫之中，只能通过一道道战报、一封封书信来了解他的动向，那种等待的煎熬，或许比亲临战场更加磨人。

好一会儿，云韵的哭声才渐渐止住，转为低低的抽泣。

她不好意思地从杨勇怀中抬起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脸有些红：“臣妾失态了……陛下莫怪。”

“怪你什么？”

杨勇替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笑道：“是朕让你担心了。”

云韵摇摇头，起身去旁边铜盆里拧了热毛巾，递给杨勇擦脸，又给他倒了杯热茶：“陛下喝口茶，暖暖身子。”

杨勇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红枣桂圆茶，甜甜的，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你在做什么？”他指了指榻上那件还没完工的小棉袄。

提到这个，云韵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这是给丫丫做的。马上就要入冬了，臣妾想着给她多做几件冬衣。这件快做好了，还有两件小的，给……给将来的孩子预备着。”

她说得含蓄，但杨勇明白她的意思——是希望后宫能再添子嗣。

杨勇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慧茹他们到了，你可见过了？”

“见过了。”云韵在杨勇身边坐下，语气轻快了些，“前日他们刚到，臣妾便召他们进宫了。慧茹妹妹气色好多了，虽然还是瘦，但脸上有了笑模样。柳驸马腿脚还不便，但精神很好，说话也朗利。丫丫那孩子……”

她眼中满是喜爱：“真是玉雪可爱，又懂事，一点儿不怕生，见了臣妾就叫舅母，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臣妾留他们用了午膳，丫丫吃了小半碗粳米饭，还吃了几块藕粉桂花糕，胃口不错。”

杨勇听着，脸上也带着笑：“那就好。这些年，苦了他们了，如今总算安定下来。”

“是啊。”云韵感慨道，“臣妾与慧茹妹妹说话，提起从前在东宫的日子，恍如隔世。她说到在长安隐姓埋名的那些年，虽然清苦，但柳驸马待她极好，夫妻相濡以沫，又有丫丫承欢膝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今能回到兄长身边，她说就像做梦一样。”

杨勇沉默了片刻，道：“往后，不会再让他们吃苦了。”

“嗯。”云韵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陛下，过两日便是中秋了。臣妾想着，今年不同往年，陛下凯旋，慧茹妹妹一家归来，正是团圆的好时候。是不是……该把汉王殿下和王妃也请进宫来，一家人聚一聚？”

当年，要不是汉王杨谅倾尽所有，支持杨勇在晋阳起兵，恐怕就不会有现在的他。

在杨勇的心里面，对于杨谅，他还是非常感激和信任的。

“好。”杨勇点头，“中秋佳节，理应团圆。便让五弟和芳华妹子一起入宫吧，他也有好多年没和慧茹见面了，到时连同慧茹一家，咱们一大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云韵欢喜道：“那臣妾明日便去安排。御膳房那边，臣妾亲自去交代，做些大家爱吃的菜。慧茹妹妹喜欢吃江南的糯米藕和松鼠鳜鱼，柳驸马喜食脆嫩的竹笋，汉王殿下爱吃炙羊肉，芳华妹子喜欢清淡的……臣妾都记着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脸上洋溢着一种属于家庭主妇般简单而满足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