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言出随法（2/2）

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控制焚世者行动和能量的“主权限密钥”。

那是一串由九十九个灵魂频率交织而成的、动态变化的密码。每秒钟变化九十九次，每次变化都毫无规律，理论上不可破解。

除非……

除非你能同时模拟九十九个灵魂的频率，并实时同步。

这对任何存在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哪怕是终末庭，也只是用强制同步的方式让这些灵魂勉强协调。

但墨尘有方舟协议。

“协议，启动‘全频段模拟’，目标：九十九个灵魂的实时频率。”墨尘下令。

“模拟需要消耗大量计算资源，且会暴露协议的存在。”AI警告，“终末庭的黑星观测者将直接锁定这里。”

“暴露就暴露。”墨尘说，“执行。”

“执行中……”

方舟协议开始全功率运转。墨尘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熔炉，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计算负荷。

但他撑住了。

因为外面，林墨和星萤还在支撑着共鸣场，为他争取时间。

因为地面上，还有无数战士在用生命拖延焚世者恢复行动。

因为他答应了要关掉这个怪物。

“模拟完成。”AI报告，“开始同步频率……同步成功。主权限密钥已获取。请选择操作：A.关闭焚世者所有系统；b.夺取控制权；c.启动自毁程序。”

墨尘看向那个微型的焚世者模型。

模型胸口，那个熔岩旋涡中，戈尔甘的驾驶舱清晰可见。

他可以关闭焚世者，让它变成一堆废铁。

可以夺取控制权，反过来用它攻击联军。

甚至可以启动自毁，把戈尔甘和焚世者一起炸上天。

但每一个选择，都有后果。

关闭焚世者，熔岩帝国会彻底疯狂，可能会启动更可怕的武器。

夺取控制权，需要持续维持九十九个灵魂的同步模拟，他的灵魂撑不过三分钟。

启动自毁，爆炸威力会波及整个战场，守军也会受到重创。

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十九秒。

墨尘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了A，但加了一个条件。

“关闭焚世者所有战斗系统和能量输出系统，但保留维生系统和灵魂稳定系统。”他说，“让那九十九个灵魂……至少不要再承受战斗的痛苦。”

“指令确认。执行中……”

控制核心内部，那些闪烁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焚世者外部，八十米高的金属巨人突然僵住了。

然后，体表所有的熔岩纹路彻底暗淡，三只眼眶中的火焰熄灭，胸口旋转的熔岩旋涡停止转动。

它变成了一尊巨大的、黑色的雕塑，静静地站在战场上。

驾驶舱内，戈尔甘感觉到所有控制系统瞬间离线。

“怎么回事？！”他怒吼，“系统报告！”

“报告：主权限密钥被外部夺取，所有战斗系统和能量输出系统被强制关闭。”AI的声音带着异常的平静，“当前状态：焚世者已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和攻击能力，仅保留基础维生功能。预计恢复时间：无限期。”

“无限期？！”戈尔甘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控制台，“谁干的？！墨尘？！他怎么做到的？！”

没有回答。

因为通讯系统也被关闭了。

戈尔甘被困在了这个八十米高的铁棺材里。

而战场上，联军看到焚世者突然“死亡”，军心大乱。

尤其是熔岩帝国的部队——焚世者是他们信仰的象征，是战无不胜的传说。现在传说倒塌了，他们的士气瞬间崩溃。

“焚世者……死了？”

“我们输了……我们输了！”

“撤退！快撤退！”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沙蚀部族最先开始溃退——他们本来就不想打，现在有了借口。

裂谷蛮兽因为催化剂效果被生命能量压制，也开始恢复部分理智，停下了进攻。

终末庭虽然还想强令部队继续战斗，但没有了焚世者的威慑，他们的控制力大幅下降。

战场局势，在焚世者倒下的瞬间，逆转了。

但地下实验室——

控制核心内部，墨尘完成了他的任务。

但他的灵魂投影，因为维持全频段模拟和对抗精神污染，已经变得极其稀薄，几乎要消散。

“警告：灵魂投影完整度不足10%，即将溃散。”AI报告，“建议立即返回本体。”

“返回……”墨尘的投影开始解体，化作点点金光。

但就在这时——

纯白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面，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

是终末庭。

他们发现了方舟协议的存在，通过黑星观测者锁定了这里。

“秩序候选者……你果然没死……”一个古老、冰冷、充满恶意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还窃取了我们的技术……有趣……”

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抓向墨尘即将溃散的投影。

“但游戏到此为止了。”

手抓住了投影。

墨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拖拽，拖向那片黑暗，拖向终末庭的维度。

一旦被拖进去，他的灵魂会被彻底囚禁、研究、分解。

“不……”他用最后的力量抵抗。

但差距太大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外部射入控制核心。

是星萤的生命能量。

她通过生命链接，感知到了墨尘的危险，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生命本质注入进来，形成一道保护屏障，暂时挡住了那只黑暗之手。

“星萤……你……”墨尘震惊。

“快走！”星萤的声音通过生命链接传来，带着极致的痛苦——将自己的生命本质分离出来，对她的伤害极大。

墨尘的投影抓住这个机会，化作一道金光，顺着来时的路径急速返回。

黑暗之手想追，但生命屏障虽然脆弱，却异常坚韧，它被拖延了宝贵的两秒。

两秒后，墨尘的投影已经逃出了控制核心，逃出了焚世者，回到了地下实验室。

金光回归本体。

墨尘睁开眼睛，哇地吐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那是灵魂严重受损的表现。

他的灵魂完整度，从之前的15.7%，暴跌至7.3%。

已经低于维持意识的最低阈值。

但他还醒着，因为星萤的生命能量在强行支撑。

“墨尘！”星萤自己也脸色惨白，刚才分离生命本质让她受到了重创，“你怎么样？”

“还……活着……”墨尘艰难地说，“但……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林墨。

林墨的状态也很糟。制造概念真空和维持共鸣场，让他的混沌与归墟冲突达到了临界点。皮肤表面的裂纹更多了，左眼的混沌旋涡和右眼的归墟印记都在不受控制地发光。

“焚世者……关掉了……”墨尘说，“但终末庭……发现我们了……黑星……会集中火力……”

他话没说完，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战斗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天花板开裂，露出外面的天空。

天空中，那颗一直悬浮的黑星观测者，此刻亮度提升了十倍，像一颗黑色的太阳。

它所有的“眼睛”都睁开了，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地下实验室的位置。

然后，它开始“下降”。

不是物理下降，而是维度层面的“压迫”。

整个要塞的空间结构开始扭曲、压缩、崩坏。

“它要……直接碾碎我们……”墨尘明白了终末庭的意图——既然焚世者失败了，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用黑星观测者的本体质量，把整个要塞压成二维的平面。

“怎么办？”星萤绝望地问。

墨尘看向实验室中央那台已经过载冒烟的概念共鸣设备。

又看向林墨。

最后看向自己正在消散的灵魂。

他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

“林墨……还记得……钥匙的制作方法吗？”他问。

“记得。”林墨点头，“混沌、秩序、生命，三种概念融合，需要平衡点，需要希望催化剂……”

“现在……我们有三个人……”墨尘艰难地说，“有设备……虽然快坏了……但还能用一次……”

“你要做什么？”林墨有种不祥的预感。

“制造钥匙……的雏形……”墨尘说，“不是完整的钥匙……但至少……能让我们……对抗黑星……”

“可是你的状态——”

“我的状态……反正也活不久了……”墨尘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平静，“与其慢慢消散……不如……最后再燃烧一次……”

他看向星萤：“星萤……你愿意吗？”

星萤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愿意。”

“林墨？”

林墨沉默了三秒，然后点头：“愿意。”

“那好……”墨尘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力量站起来，“我们……最后试一次……”

三人再次站在三角形法阵的顶点。

设备虽然过载，但在墨尘的秩序之力强行稳定下，勉强还能运行。

“开始吧……”墨尘闭上眼睛，“以我残存之秩序……为骨……”

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注入设备。

“以林墨之混沌与归墟……为刃……”

林墨释放出灰黑交织的能量。

“以星萤之生命……为血……”

绿色光芒注入。

三种能量在设备中央汇聚、碰撞、试图融合。

但和之前一样，混沌与秩序在冲突，生命在中间调和但力量不足。

就在即将失败时——

墨尘做出了最后的、决绝的举动。

他主动解体了自己的灵魂。

不是消散，而是将最后7.3%的灵魂完整度，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秩序本源”。

那是一团金色的、温暖的、像液态阳光般的物质。

“墨尘！不要！”星萤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秩序本源注入到三种能量交汇的中心。

奇迹发生了。

混沌与秩序的冲突，因为有了最纯粹的秩序本源作为“核心”，开始变得可控。两种力量不再互相湮灭，而是像阴阳鱼一样，围绕着秩序本源旋转。

生命能量则像粘合剂，将三者牢固地结合在一起。

设备中央，一个三色交织的、不断旋转的、拳头大小的光球，缓缓成型。

那就是钥匙的雏形。

虽然很小，虽然不完整，但确确实实，是三种概念的融合产物。

而墨尘，在完成这一切后，身体向后倒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的金色光芒正在快速消散。

“墨尘！”林墨接住他。

“钥匙……交给你们了……”墨尘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用它……对抗黑星……然后……活下去……”

他的眼睛，闭上了。

呼吸，停止了。

心跳，消失了。

但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他做到了。

他关掉了焚世者。

他制造了钥匙的雏形。

他用最后的燃烧，为同伴争取了希望。

虽然他自己，看不到了。

林墨抱着墨尘逐渐冰冷的身体，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吼声中，混杂着混沌的狂暴、归墟的冰冷、还有……从未有过的、纯粹的悲痛。

而天空中，黑星已经下降到离地面只有三百米的高度。

整个要塞的建筑开始二维化——墙壁变成平面，物体失去厚度，空间像被压扁的纸张。

终末庭的最终打击，到来了。

但林墨手中，握着那枚三色的钥匙雏形。

他抬起头，看向那颗黑色的太阳。

左眼的混沌旋涡，右眼的归墟印记，同时亮到极致。

“终末庭……”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冰冷的杀意，“你们……要付出代价。”

钥匙雏形，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