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绝境曙光（1/2）

焚世者指尖的光点达到临界亮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墨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恐怖——那不是简单的物理破坏，而是掺杂了终末庭源寂力量的概念攻击。如果被击中，他的灵魂会先于肉体崩解，混沌概念会失去宿体，然后……连锁反应会吞噬整个战场。

但他没有躲。

因为躲不开。

更因为，他看到了“可能性”。

在混沌视野中，无数条时间线从此刻分叉展开：有的线里他被光点击中，化作虚无；有的线里他勉强避开，但重伤濒死；有的线里星萤冲出来替他挡下攻击，生命凋零；还有的线里……

有一条线，很微弱，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存在。

在那条线里，光点在命中前突然偏转了——不是外力干涉，而是从内部瓦解。焚世者体内的某个“矛盾”爆发了，让这次攻击失效。

这个矛盾是什么？林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条可能性线存在的前提是：他必须站在这里，用自己作为“诱饵”，吸引焚世者的全部注意力。

所以他不躲。

光点发射。

一道纤细但刺目的纯白光束，如同神只投下的审判之矛，贯穿空气，直射林墨眉心。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灼烧的痕迹，光线被扭曲，声音被抽离。

零点一秒后，光束会命中。

林墨闭上眼睛，等待着。

然而，预想中的终结没有到来。

因为在地下实验室——

金色光茧内部，是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数据海洋。

墨尘的意识碎片在这里漂浮，像散落在银河中的星辰。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他的一部分：童年的记忆、学习的知识、与林墨和星萤相处的时光、对秩序概念的理解、还有……最后的执念。

方舟协议的AI像一位冷漠的牧羊人，用无形的法则锁链将这些碎片勉强串联在一起，防止它们彻底消散。

“警告：外部检测到超高强度概念攻击，目标为混沌候选者林墨。攻击威力评估：足以摧毁宿主灵魂结构。建议：启动紧急规避协议，强制转移实验室位置。”

AI的声音在数据海洋中回荡。

没有回应。

墨尘的意识碎片们依然安静地漂浮着，像是已经接受了消亡的命运。

“再次警告：攻击抵达倒计时，0.7秒。如果不采取行动，混沌候选者死亡概率99.97%。连锁后果：生命候选者星萤可能采取过激行为，导致自身死亡概率大幅上升。宿主（墨尘）的修复可能性将降至0.001%以下。”

还是沉默。

数据海洋中，只有秩序符文在缓慢流淌，发出微弱的光。

倒计时：0.5秒。

就在这时——

一块碎片，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坚定的、执拗的、燃烧般的金色光芒。

那是墨尘关于“责任”的记忆碎片。

碎片中封存的，是他成为秩序候选者那天，对星灵守护者遗迹许下的承诺：“我将用秩序守护混乱，用规则守护生命，用牺牲守护希望。”

紧接着，第二块碎片亮起。

是关于林墨的记忆。那个在荒原上第一次见面时，明明自己也伤痕累累，却执意要保护陌生人的莽撞少年。那个总是不按计划行事，却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混沌承载者。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关于星萤、关于王庭、关于深潜者、关于所有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的人……

一块接一块的意识碎片开始发光，像是在响应某种召唤。

数据海洋从纯白变成了金色。

“检测到宿主意识异常聚合。”AI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讶”的波动，“聚合强度超出预期。警告：未经协议许可的意识聚合可能导致灵魂结构过载崩解。”

“许可？”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一块碎片，而是从所有碎片同时发出，汇聚成一个完整的、虽然虚弱但无比清晰的声音。

墨尘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的许可了？”

数据海洋开始沸腾。金色的光芒从每一块碎片中涌出，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墨尘的意识投影，强行从破碎状态重新凝聚。

“宿主状态危险。”AI继续警告，“灵魂完整度13.4%，低于强制休眠阈值15%。根据协议第7条第3款，现在启动强制休眠程序——”

“我拒绝。”

墨尘的投影抬起“手”，虽然那手也是由光芒构成，但动作坚定。

“协议第1条第1款：方舟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守护生命与文明的延续’。现在，我的同伴、这座要塞里所有还在战斗的生命、以及整个荒原文明延续的可能性，都系于一线。强制休眠等于放弃守护，违反根本目的。因此，我以秩序候选者、协议第一顺位权限持有者的身份，驳回你的强制休眠指令。”

AI沉默了。

不是因为它被说服，而是因为墨尘的这番话触发了协议的底层逻辑冲突检测——当两条协议条款冲突时，需要权限者做出裁决。

而现在，墨尘行使了裁决权。

“确认：权限验证通过。”AI的声音恢复冰冷，“但警告：以宿主当前状态，维持意识聚合每分钟将消耗0.1%的灵魂完整度。预计可维持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之后，灵魂将彻底崩解，不可逆转。”

“十五分钟……”墨尘的投影看向数据海洋上方——那里是现实世界的投影，可以看到焚世者的光束正在射向林墨，“够了。”

“你要做什么？”

“启动‘方舟协议·深层权限·概念干涉模块’。”墨尘平静地说出了那个连AI都很少调用的功能名称。

“警告：概念干涉模块需要消耗巨量能量，且会暴露协议的存在本质。终末庭的黑星观测者将直接锁定这里，后续攻击强度将提升至使徒级。”

“那就让他们来。”

墨尘的投影双手合十，金色的光芒从全身迸发。

“目标：焚世者内部的‘矛盾点’。分析焚世者的构造原理、能量流动、灵魂熔铸的稳定性……找到那个能让它在关键时刻失效的弱点。”

“分析中……”AI开始全功率运转，“检测到焚世者体内存在九十九个熔铸灵魂。灵魂熔铸技术存在固有缺陷：不同灵魂的‘存在频率’存在微小差异，正常情况下由泰坦核心强行同步。但在高强度能量输出时，同步率会短暂下降，产生0.03秒的‘相位差’。”

“相位差会导致什么？”

“导致能量传输不稳定。如果能在相位差出现的瞬间，向焚世者注入一个精确的‘秩序脉冲’，脉冲会放大相位差，引发内部能量回路过载，迫使攻击偏转或取消。”

“找到相位差出现的时间点。”

“计算中……焚世者当前能量输出峰值预计在0.28秒后达到顶点，届时相位差会出现，持续时间0.03秒。秩序脉冲必须在0.03秒内注入，且强度必须足够干扰九十九个灵魂的同步。”

0.28秒。

0.03秒的时间窗口。

墨尘看向数据海洋中自己的投影——这具强行凝聚的意识体，最多只能支撑一次秩序脉冲的输出。而且，脉冲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秒。

如果失败，他会白白消耗掉最后的灵魂能量，林墨会死，一切都会结束。

“计算成功率。”他说。

“基于现有数据：23.7%。”

不到四分之一。

但比什么都不做要高。

“执行。”墨尘没有犹豫，“准备秩序脉冲。目标：焚世者胸腔核心，坐标X-7，Y-13，Z-5，时间点：0.28秒后，持续0.03秒。脉冲频率：与九十九个灵魂的平均存在频率共振。”

“指令确认。开始构建秩序脉冲……构建完成。警告：本次脉冲输出将消耗宿主8%的灵魂完整度。输出后，灵魂完整度将降至5.4%，低于维持意识的最低阈值6%。宿主将在脉冲发出后3秒内陷入永久性沉眠，苏醒概率低于0.01%。”

5.4%。

永久性沉眠。

墨尘的投影沉默了一瞬。

数据海洋中，那些发光的碎片开始轻轻颤动，像是在告别。

“墨尘……”星萤的声音突然通过生命链接传来，她显然感知到了实验室的异常，“你在做什么？不要——”

“星萤。”墨尘打断她，声音异常温柔，“帮我个忙。”

“……什么？”

“脉冲发出后，我的意识会消散。但方舟协议会继续运行。你要做的，是确保协议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维生功能，至少……保住我的身体。等到林墨拿到概念熔炉，等到你们能制造钥匙的那天……”

他没有说完，但星萤明白了。

他在托付后事。

“不！墨尘，不要！还有别的办法！林墨他也许能——”

“时间到了。”墨尘说，“倒计时：0.05秒。”

他的投影开始解体，化作纯粹的金色光芒，涌入秩序脉冲的构建框架中。

那是他最后的灵魂能量，最后的意识，最后的……存在。

“永别了，星萤。告诉林墨……”

脉冲构建完成。

“发射。”

地面上，焚世者的光束距离林墨眉心只有不到三米。

林墨已经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热量，皮肤开始碳化，左眼的混沌旋涡因为受到压制而几乎停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但所有灵魂层面敏锐的存在都能感知到的“波动”，从地下深处传来。

那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法则层面的“干涉”。

秩序脉冲。

它穿透层层岩壁，无视所有物理阻隔，精准地命中了焚世者胸腔的核心坐标。

命中的时间点，正好是焚世者内部九十九个灵魂相位差出现的0.03秒窗口期。

脉冲的频率与灵魂们的平均存在频率完美共振。

于是，微小的相位差被放大了。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某个齿轮突然卡了0.03秒，虽然短暂，但足以让整个传动系统产生连锁故障。

焚世者体内的能量回路开始紊乱。

指尖的光束，在距离林墨眉心只剩半米时，突然……偏转了。

不是大幅度偏转，只是微微向上抬了半度。

但就是这半度，让光束擦着林墨的头顶飞过，射向他后方的天空。

嗤——

光束消失在天际，留下一条缓缓消散的白色轨迹。

林墨站在原地，头顶的头发被烧焦了一片，额头的皮肤有灼伤的痕迹，但他还活着。

而焚世者，僵住了。

三只火焰眼眶中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系统在尝试重新稳定。庞大的身躯开始轻微颤抖，体表的熔岩纹路明暗不定。

驾驶舱内，戈尔甘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反噬。

九十九个灵魂的同步率瞬间从99.7%暴跌到87.2%，虽然正在缓慢恢复，但在这个过程中，焚世者的所有系统都进入了强制安全模式——无法攻击，无法移动，只能勉强维持站立。

“怎么回事？！”戈尔甘怒吼，面甲上的三颗宝石同时出现裂痕，“系统报告！”

“报告：检测到外部秩序概念干涉，频率与灵魂熔铸核心共振，引发同步率下降。”AI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恢复预计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

对于战场来说，这是永恒。

戈尔甘透过焚世者的视野，看向林墨，看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

他明白了。

“墨尘……”他咬牙，“你居然还有余力……”

而地面上，林墨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不是侥幸，不是意外，而是……干涉。

有人，从地下，用精确到恐怖的方式，救了他。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

“墨尘！”林墨转身，看向实验室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地下那股微弱的、但曾经熟悉的秩序波动，正在急速衰减，像是燃烧殆尽的蜡烛。

“不……”林墨的心脏像被无形之手攥紧。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墨尘在燃烧最后的自己，来换取这一次干涉。

“所有人！”林墨转身，对着还在奋战的守军怒吼，“反击！就现在！”

焚世者僵直，联军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短暂混乱。

这是唯一的机会。

地下实验室。

金色光茧已经彻底暗淡，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半透明的卵形外壳。内部的灵魂之火，微弱到连织命者都需要全力感知才能确认其存在。

灵魂完整度：5.4%。

方舟协议的AI自动接管了维生系统，用最低功耗维持着那一点微弱的火种不熄灭。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维持“存在”，而不是“活着”。

星萤跪在光茧前，双手按在茧壁上，生命能量不顾一切地注入。

“墨尘……墨尘……求你……不要走……”她泣不成声。

织命者站在一旁，时间能量也在输出，但她的表情更加凝重。

“没用的。”她轻声说，“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了。现在光茧里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和一点本能的灵魂余烬。就像……一栋大楼被拆得只剩地基，虽然地基还在，但大楼已经不在了。”

“那怎么办？”星萤抬头，眼中满是泪水，“林墨还在上面战斗，墨尘变成这样，钥匙还没做出来……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织命者沉默。

她也不知道。

但就在这时——

光茧内部，那微弱的灵魂之火，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规律的脉动，而是像心脏骤停后的第一次搏动，突兀而有力。

“什么？！”织命者震惊地看向光茧。

星萤也感觉到了。她的生命能量反馈告诉她，光茧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复苏。

不是墨尘的意识——那确实已经消散了。

而是……别的什么。

“检测到异常灵魂波动。”方舟协议的AI突然主动报告，“波动源：宿主灵魂深处。波动模式分析中……分析完成：波动与‘希望概念残留’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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