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血战不退(2/2)
他检查了弹夹——还有二十多发子弹。
然后,他静静地趴在掩体里,等着。
傍晚时分,一队日军工兵上高地清理战场。当他们走近掩体时,机枪突然响了。
“哒哒哒哒——”
五个鬼子应声倒地。
剩下的鬼子慌忙还击。子弹打在掩体上,尘土飞扬。
那个战士打光了所有子弹,扔出手榴弹,然后静静地看着天空。
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他想起参军那天,方支队长说的话:“咱们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
“爹,娘,儿子……没给咱们老王家丢人……”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
十一月十四日,中路兵团主力抵达河源城下。
藤原仁站在指挥车上,用望远镜观察这座燃烧的城市。城墙多处坍塌,城内浓烟滚滚,但城头上,依然飘扬着红旗。
“八嘎,”他喃喃道,“还在抵抗。”
参谋长汇报:“将军,侦察报告,八路军在城内构筑了街垒工事,埋设了大量地雷。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那就强攻。”藤原仁冷冷道,“用炮弹,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
他下令:“炮兵联队,集中所有火力,轰击城墙和城内重要目标。轰炸机大队,全天候轮番轰炸。我要在明天太阳落山前,看到河源城头插上皇军的旗帜!”
命令下达。
上午九点,日军炮兵开始对河源进行毁灭性炮击。
这次炮击的强度,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城墙在爆炸中一段段坍塌,城内的建筑成片倒下。
轰炸机也加入了这场屠杀。二十多架轰炸机分成三批,不间断地对城区进行轰炸。
燃烧弹、高爆炸弹、子母弹……各种弹药轮番使用,整座城市变成了火海地狱。
河源城内,八路军和民兵正在做最后抵抗。
指挥部设在地下防空洞里,虽然避开了直接炮击,但爆炸的震动让洞顶不断掉土。
“支队长,东门失守了!”参谋满脸是血地冲进来,“守东门的新四团一营,全员阵亡!”
方东明站在地图前,面无表情:“西门呢?”
“西门还在,但163团伤亡过半。团长请示,是否撤退?”
“不能撤。”方东明斩钉截铁,“告诉李团长,西门必须守住。丢了西门,鬼子就能长驱直入。”
“是!”
吕志行走过来,低声道:“老方,这样打下去不行。咱们的兵力越打越少,鬼子的进攻一波接一波。河源……守不住了。”
“我知道。”方东明看着地图,“但必须守。每守一天,转移进山的群众就安全一分。每守一天,李云龙、陈安他们在敌后的活动时间就多一天。”
他顿了顿:“告诉各部队,准备巷战。把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都变成鬼子的坟场。”
炮击持续到中午。当炮声停歇时,河源城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城门全部坍塌。
日军开始总攻。
三个联队,近万日军,从三个方向涌向城内。坦克在前面开路,碾压着废墟和尸体;步兵跟在后面,逐屋逐巷地清剿。
巷战开始了。
这是战争中最残酷的战斗形式。没有战线,没有后方,每一扇门后都可能射出子弹,每一扇窗户都可能扔出手榴弹。
在城西的一条街道,新四团三连的三十多名战士,依托三栋楼房,与一个中队的鬼子激战。
连长是个山西汉子,叫马大彪。他指挥战士们把楼房打通,在墙壁上凿出射击孔,在楼梯口布置诡雷。
“同志们,”他对战士们说,“咱们身后,就是转移的乡亲们。咱们多守一分钟,他们就能跑远一里路。明白吗?”
“明白!”
战斗异常惨烈。鬼子用火焰喷射器烧楼,用炸药炸墙,用坦克炮直射。一栋楼着火了,战士们就退到另一栋;楼塌了,就在废墟里继续打。
打到下午三点,三连只剩下八个人。
“连长,没子弹了。”一个战士报告。
马大彪检查了一下:步枪子弹还剩十几发,手榴弹三颗,刺刀倒是每人都有。
“上刺刀。”他平静地说。
八个战士装上刺刀,站在废墟上,看着围上来的几十个鬼子。
鬼子军官用生硬的中文喊:“投降吧!皇军优待俘虏!”
马大彪笑了:“优待你娘!同志们,冲啊!”
八个战士如猛虎下山,冲进敌群。刺刀捅穿肉体,枪托砸碎骨头,牙齿咬断喉咙。
他们杀死了十多个鬼子,最后全部倒在血泊中。
马大彪临死前,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与两个扑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河源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城南,一支民兵小队在街道上埋设地雷,炸毁了日军两辆坦克,全员战死。
城北,医院里的伤员们拿起武器,与冲进来的鬼子搏斗。大夫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拿起步枪加入战斗,最后牺牲在手术台旁。
城中,一群老百姓没有撤离,他们拿着菜刀、锄头、扁担,与鬼子拼命。
一个老大娘抱着鬼子的腿,让孙子用剪刀捅鬼子的眼睛;一个老汉点燃自家的房子,把一队鬼子困在火海里。
河源,这座千年古城,正在用血肉之躯,抵抗钢铁洪流。
十一月十五日,傍晚。
河源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经过两天一夜的血战,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已经伤亡殆尽,残存的战士退守到最后几个据点。
指挥部地下防空洞里,方东明清点着还能战斗的人员:不到三百人,大多是参谋、警卫、通信员,还有一些轻伤员。
“支队长,”吕志行声音沙哑,“李云龙来电。他的新一团在敌后成功破袭了日军的补给车队,炸毁了正太铁路的一段桥梁。但鬼子增援很快,他们被迫转移。”
“林志强呢?”
“161团在榆次以东继续袭扰,但伤亡很大,只剩不到一千人。”
方东明点点头。他知道,河源守不住了。但他不能撤——一旦撤退,鬼子就会长驱直入,追剿转移的群众,摧毁根据地的根基。
“给总部发最后一封电报。”他说,“我晋西北支队主力,已在河源与敌血战三日,毙伤敌数千。现弹尽粮绝,城池将破。
但我军民抗战意志不灭,火种不熄。请首长放心,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电报员含着泪,敲击电键。
电波穿过硝烟,飞向延安。
方东明整理了一下军装,对洞里的所有人说:“同志们,最后的时刻到了。怕不怕?”
“不怕!”
“好。”他笑了,“那就让鬼子看看,什么叫八路军的骨气。”
他正要下令突围,突然,一个通信兵冲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支队长!急电!李云龙团长来的!”
方东明接过,快速浏览,眼睛猛地睁大。
电报内容很短:“我部已穿插至敌后三十里,发现日军炮兵阵地和指挥所。请求炮兵团和航空队支援,坐标……”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快!给炮兵团发电!把坐标传过去!命令航空队,立即起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