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战略转向（2/2）
傍晚时分，平安县城基本恢复了秩序。残敌肃清，俘虏看管，百姓安抚，城防也在紧急修复。
李云龙在临时指挥部里召开了战后会议。
“这一仗，打得漂亮！”他开场就说，“半天时间，拿下平安县城，全歼守军；同时伏击鬼子援军，毙伤俘虏一千六百余人。我方总伤亡不到五百人，这是一场大胜！”
各营长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但是，”李云龙话锋一转，“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平安县城拿下了，咱们的担子更重了。”
他走到地图前：“平安县城现在是咱们晋西北根据地最北端的前哨，距离大同只有一百五十里，距离太原一百八十里。
鬼子丢了平安，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咱们要做好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巩固城防。城墙要修补，工事要加强，地雷要埋设。
第二，发动群众。平安县城有八万百姓，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建立民兵，成立农会，让这里成为真正的根据地。”
他环视众人：“各营轮流休整，但不能放松警惕。侦察兵要撒出去，密切关注太原、大同方向的动静。炮兵阵地要选好，随时准备迎击鬼子反扑。”
“是！”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独自走上城墙。夜幕已经降临，平安县城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百姓家的灯火，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敢在夜晚点灯。
远处，太行山脉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巨龙，蜿蜒起伏。
更远处，太原方向一片漆黑，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吉本贞一，”李云龙望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你现在，是不是气得跳脚呢？”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才哪到哪。等老子休整好了，下一步，就打太原！”
寒风呼啸，吹动他军装的下摆。但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插在平安县城的城头上。
而在太原，吉本贞一确实气得跳脚。
作战室里，他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废物！都是废物！”他咆哮着，“两千多人，半天就被吃掉了！高桥那个蠢货，连突围都不会吗？！”
澄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平安呢？平安怎么样了？”吉本贞一突然问。
澄田艰难地回答：“下午四点后……失去联系。估计……已经失守了。”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吉本贞一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完了……晋西北……完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丢了平安县城，八路军就打通了向北的通道，大同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而太原，也将面临来自北面的直接威胁。
更可怕的是，这场失败将极大地鼓舞八路军的士气，打击皇军的威信。消息传开，整个山西、整个华北的抵抗力量，都会蠢蠢欲动。
“阁下，”澄田小心翼翼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太原不能乱，大同也不能丢。我们应该收缩兵力，固守要点，等待时机……”
“时机？”吉本贞一惨笑，“还有什么时机？太平洋战场吃紧，南洋战事不利，关东军不敢动，华北兵力枯竭……我们等来的，只会是八路军更猛烈的进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暗中的太原城。
这座他曾经以为固若金汤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传令，”他最终说，“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加固城防，储备物资，准备……保卫太原。”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另外……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请求……战术指导……”
这几乎是变相地承认：第一军，已经无力独自应对晋西北的八路军了。
澄田默默记下，转身离开。
吉本贞一独自站在黑暗的作战室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
这个冬天，对华北鬼子来说，注定格外寒冷。
而在平安县城，李云龙已经回到了临时指挥部。赵刚正在灯下写战报，见他进来，抬起头：“老李，支队长来电了。”
“哦？怎么说？”
“支队长高度赞扬咱们新一团和打援部队的表现。另外，他命令我们，在平安休整一周后，留下一个营驻守，主力撤回河源。”
李云龙皱眉：“只留一个营？那平安守得住吗？”
“支队长的意思是，”赵刚解释，“平安现在就像一根钉子，钉进了鬼子的地盘。
留一个营，配上民兵，足以防守。而咱们的主力，要保存实力，准备下一场更大的战斗。”
李云龙想了想，点点头：“支队长说得对。平安已经拿下了，战略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该让鬼子头疼了——他们得时刻提防咱们从平安出击，兵力就被牵制住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平安划向大同，又划向太原。
“下一场大战……”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会是在哪里呢？”
赵刚笑了：“不管在哪里，有你李云龙在，就有胜仗打。”
“那是！”李云龙一拍胸脯，“老子新一团，就是打硬仗的！”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雪还在下。但平安县城里，百姓家的灯火温暖而明亮。
这一夜，许多人睡得格外踏实——两年来第一次，不用担心鬼子的刺刀和狼狗，不用担心半夜的敲门和枪声。
因为他们知道，城墙上有八路军战士在站岗。
因为他们知道，平安县城，真的平安了。
而在更广阔的晋西北大地上，这场胜利的消息如同春风，一夜之间传遍了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山谷。
百姓们奔走相告，民兵们磨刀擦枪，各地的抗日热情空前高涨。
方东明在河源指挥部里，看着各地发来的贺电和请战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平安一战的胜利，不仅仅是一座县城的得失。
它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晋西北向北发展的大门。
它是一面旗帜，鼓舞了整个华北的抗日斗志。
它更是一个信号——告诉所有人，八路军，已经从战略防御，转入了战略进攻。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