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记忆恢复后相处好像尴尬了起来(2/2)
只见他一丝不苟地切割着瞌睡豆,挤出恰到好处的汁液,或是将犰狳的胆汁结晶研磨成均匀细腻的粉末。
而西弗勒斯,则要么像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伏在那张堆满羊皮纸的宽大书桌后,用那支猩红的羽毛笔,毫不留情地在那些布满愚蠢错误的论文上划下凌厉的批注。
而那红色的墨水,有时看着就如同凝固的血液,刺目而冰冷。
要么,他就像一道沉默的阴影,伫立在他办公室中咕嘟冒泡的坩埚前,熬制着某种私人订制的,气味古怪的复杂魔药。
隐约中,西弗勒斯黑袍的下摆在微小的动作间翻滚,背影虽然挺拔,却透着一种仿佛深入骨髓的孤寂。
就这样,两人之间,往往弥漫着长久的,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凝固的,令人难捱的沉默。
只有银质小刀划过草根的细微声响,研杵与臼钵摩擦的规律节奏,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坩埚内药液翻滚的咕嘟声,交织成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偶尔,霍恩佩斯能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深沉、复杂,仿佛蕴藏着无数未言之语的目光,会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侧脸、他的手上。
而那目光中,往往混合着审视、探究、一种被克制的,甚至……还有一种霍恩佩斯无法准确命名,却让他脊背莫名发凉的……沉重?
但每当他若有所觉,抬起眼望去时,对方总会极其迅速、几乎本能反应地移开视线,并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眼前的论文或坩埚上。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注视,只是霍恩佩斯在极度安静中产生的错觉与臆想,而那张苍白的脸上,只剩下惯常的冷漠与刻板。
从霍恩佩斯的视角来看,西弗勒斯的整体状态,似乎确实比他在霍格沃茨上学期间的前两年要好上不少。
那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从内部吞噬、腐蚀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阴郁,自我憎恨与无望的痛苦,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稀释、冲淡了许多。
虽然他依旧沉默寡言,脸色苍白得缺乏血色,眉宇间常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峻。
但至少曾经萦绕在他周身的,几乎形成实质的刻骨戾气与深渊般的绝望感,确实有所缓和。
显然,霍恩佩斯自己也清楚,西弗勒斯这样的变化究竟源于什么。
实话来说,要是让他经历一遍西弗勒斯所经历的,或许自己做得远不如他。
很可能早已被彻底击垮,或者走向完全不同的、更极端的道路。
但令他隐隐感到不安,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是,西弗勒斯似乎……提前知晓了一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有时,当他无意中提及某些看似寻常的话题,比如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偶然交汇、碰撞的瞬间。
他似乎总能看见西弗勒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丝极其迅速,却十分怪异的光芒。
而那光芒中所蕴含的情绪,又实在太过复杂难辨。
但至少有一点,霍恩佩斯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相比较于过去那种将一切情绪都死死封锁在大脑封闭术厚重壁垒之后的状态。
现在的西弗勒斯,在面对他时,那些深沉的情感似乎……已经不再那么依赖于大脑封闭术的绝对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