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你们打进来然后呢（2/2）

然后，裂纹开始倒放，像时间被重绕，七秒之内，裂纹消失，墙壁恢复原状。

魔尊气得把帽子摔到地上，他娘的！

盘古号减速，缓缓在街道上方悬停。

秦磊注意到了一件事——他们在贫民窟反叛城，那些建设，那些工事，那些花了大量时间和血汗打造的防御体系……在永恒之城正式城区的建筑面前，就像是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的城堡。

他忽然想起了在竞技场被戏弄的感觉，以及议会那个老家伙在审判庭上的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那不是鄙视，是习惯。

他们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人打进来，打着打着，发现打不动，然后倒在里面。

秦磊说，声音沉，你刚才说，这事发生过不止一次。有记录吗？

零说，我从旧日禁卫军的主机里调取了部分档案。根据记录，永恒之城一共遭遇过二十七次类似规模的。前十九次，入侵者在进入内城后，因为无法破坏城市的结构，陷入持久战，最终被磨死或者同化。后来的八次，入侵者学聪明了，直奔议会核心——

然后呢？

然后在议会大厅门口，全部停下来了。没有人记录下那道门里面有什么，因为那八批人进去之后，再没有出来过。

秦磊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问，零，那二十七批人里面，有没有谁活下来的？

零说，一个。

旧日禁卫军的旗舰长，就是你现在这艘盘古元始号上的……最后一个醒着的旧日士兵，代号：无名者。

秦磊沉默了片刻，他现在呢？

就在盘古元始号上，你想见他吗？

盘古元始号的最深处，有一间漆黑的休眠舱。

里面躺着一个老人。

说是，不如说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的残迹——他的身体大部分已经被时间侵蚀，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意志力，维持着一个人形的存在。他的眼睛是开着的，像两颗熄灭了亿万年的星。

秦磊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老人看了他很久，然后，用一种秦磊从来没听过的、极其古老的发音，开口说话。

在耳边同声翻译：

……又来了一个打算打进去的。

秦磊没有反驳，是的。

你有没有想过，老人的声音干枯，像风过沙漠，打进议会，然后呢？

秦磊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说，把那些被你们当砖头压在城墙里的文明的记忆，还给他们。让那些被格式化在里面的生命，重新得到归宿。然后……改掉这套规则。

改掉规则，老人重复了一下，你们个个都这么说的。

但我有一样东西，秦磊伸手，把口袋翻出来，他们没有。

老人的熄灭的眼睛，缓缓移向那个口袋。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上一任造物主，造那颗的时候，给一把钥匙。老人说，进议会大厅的门，那把锁，他停顿，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

钥匙在哪？秦磊立刻问。

老人把眼睛闭上，轻声说，在我肚子里。我吞了它，亿万年前，我进不了门，吞下去，不让议会拿走。

秦磊看着他，那……

我能把它吐出来，老人说，但吐出来之后，我就真的消失了。他顿了顿，这具身体撑了太久了，早就撑不住了，只是舍不得。

舰桥那边，苏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点点紧绷，秦磊，外面……修正者舰队开始重新集结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磊低下头，看着这个亿万年前的老人。

老人睁开眼，看着他，用一种意外地平静的语气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像你口袋的那个主人，第一次打进来的时候？

他怎么样了？

老人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他成功了。但他用自己换了规则。然后，规则又慢慢腐朽，变成了今天这样。

那我要做的不一样，秦磊低声说，我不用自己换。

老人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看起来像是笑，又像只是肌肉的最后抽搐。

……有意思。

然后，他张开嘴。

从喉咙深处，一道金光，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