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医疗室(1/2)
医疗室的灯光是毫无生气的惨白,映照着冰冷的金属器械和弥漫不散的消毒水气味。李明宇躺在病床上,手臂连接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注入静脉,带来些许滋养和稳定神经的药物。太阳穴和后颈贴着电极片,细微的电流持续刺激着他过度消耗、几近枯竭的精神领域。
身体的疲惫如同沉入泥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但更折磨人的,是意识深处残留的、金珉锡频率风暴冲刷过的“废墟感”——冰冷、刺痛、绝望的余韵,如同附骨之疽,在每一次精神松懈时便悄然浮现,带来阵阵心悸与恶心。
他闭上眼,试图将意识沉入更深的、不受干扰的黑暗。但灵魂深处的“种子”,在经过刚才那场近乎透支的爆发后,也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状态。它不再像往常那样安静搏动,而是像一块被投入熔炉后又急速冷却的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微的、不稳定的裂纹,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一种混合着疲惫、灼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的复杂信息。
仿佛它吸收了太多来自金珉锡频率风暴中的“杂质”或“信息”,一时难以消化。
医疗室的门无声滑开。林娜琏走了进来,身后没有跟随研究员或助理。她换了一身研究所常见的白大褂,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束起,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李明宇从未见过的、极其隐晦的凝重。
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旁边监测仪上显示的数据——生命体征平稳,但精神活性指数和“共鸣余波”读数依旧偏高且紊乱。
“感觉如何?”她问,声音不高,带着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绝对距离感。
“……还能呼吸。”李明宇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娜琏点了点头,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评价。她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这个举动本身就让李明宇微微诧异。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终端,调出数据界面。
“刚才的接触,你做得……很好。”她看着屏幕,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项实验结果的客观事实,“在目标对象意识污染程度达到A-3级(重度紊乱伴实体化倾向)的情况下,成功建立并维持了超过两分钟的有效共鸣连接,并引导其意识核心频率出现显着的‘锚定反应’和‘污染抑制窗口期’。”
她抬起眼,看向李明宇:“这在以往的记录中,从未出现过。即便是使用最高强度的外部频率干预和药物镇静,也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引发如此清晰的意识层面主动回应。”
李明宇静静地听着。他不在乎数据,只在乎那个结果——金珉锡,似乎有了一线生机。
“你的‘种子’,以及你自身的意志投射能力,比我们预想的……更具‘兼容性’和‘引导力’。”林娜琏继续道,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组波形图,“尤其是在最后阶段,当你将强烈的‘生存’与‘同伴’意志转化为‘锚定’意象时,目标对象的意识核心产生了强烈的‘共振’与‘同步’,甚至短暂地压制了部分污染频率的活性。这种基于情感和信念的‘意志共鸣’,是单纯的技术性频率干预难以企及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这或许意味着,对于某些类型的意识污染,尤其是那些与强烈情感创伤或执念相关的污染,‘共鸣治疗’的关键,可能不仅仅在于频率的‘净化’或‘覆盖’,更在于……‘理解’与‘共鸣’。”
李明宇的心脏轻轻一跳。林娜琏似乎在暗示,金珉锡的污染,与“情感创伤”或“执念”有关?在岛上分开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金珉锡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明宇忍不住问,声音更加干涩,“在岛上分开时,他虽然受伤,但……”
“他的情况很复杂。”林娜琏打断了他,眼神重新变得疏离而审慎,“并非单纯的‘蚀骨虫’毒素残留。在他返回后,接受常规检查和隔离期间,我们发现他体内存在一种罕见的……‘共生性精神印记’。这种印记,似乎与岛屿上某个‘特定存在’或‘强烈意念场’产生了深度绑定。当他离开岛屿环境后,印记开始不稳定,与他的自身意识产生剧烈冲突,同时……吸引并放大了环境中某些游离的、负面的‘污染频率’,导致了迅速的、全面的意识异化。”
她说的很克制,用了大量专业术语,但李明宇听懂了核心:金珉锡被岛屿上的某个东西“标记”了,回来后,这个“标记”失控了,并且像磁石一样吸附了更多黑暗的东西。
“是……那棵树吗?”李明宇想起天坑森林中央,那棵乳白色、带有裂缝的怪树。金珉锡当时虽然昏迷,但也许在无意识中……
林娜琏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具体源头仍在分析。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意识深处的‘污染’,带有强烈的‘被遗弃感’、‘恐惧回归’以及……‘对某个特定联结对象的强烈渴望与怨念’。”
渴望与怨念?对谁?对他李明宇?因为他们把他一个人留在了祭坛上?
一股沉重的愧疚感攫住了李明宇。如果他当时坚持带上金珉锡,或者……如果他没有选择踏入裂缝……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林娜琏似乎看穿了他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重要的是,你的‘共鸣’似乎能穿透这层复杂的污染,直接触碰到他意识深处最核心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自我’。这是目前唯一的治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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