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祭司(1/2)
祭司的声音落下,石屋内一片沉寂,只有石莲挂坠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选择已定,再无回头路。
“静默峡谷……叹息山脊……回声祭坛……”赵制作低声重复,每个名字都像浸透了未知的重量。
“日落前,我会让阿鲁和吉米(那个年轻岛民)带你们到峡谷入口。”祭司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留在金珉锡身上,“你的伤,‘净泉’只能拔毒,不能愈骨。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源血’的气息或许能安抚一些低等守卫,但更高处的危险,需要清醒的意志和强韧的身体来应对。”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告诫还是预言。
她转身离开,木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阿鲁和吉米送来了更多食物——烤熟的块茎、晒干的鱼片、用叶子包裹的粘稠糊状物(味道奇怪但能果腹),还有几个装满清水的皮囊。
“吃。休息。傍晚出发。”吉米言简意赅,阿鲁则沉默地检查了金珉锡的伤口,又额外留下了一小包用叶子包好的、气味刺鼻的绿色药膏。
“疼时敷。”阿鲁只说了三个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四人默默地进食,整理所剩无几的行李。李明宇将石板、木匣、图册、“源血”玻璃瓶,以及那枚石莲挂坠,小心地用防水的油布(从废弃装备中找到)分别包裹,贴身放好。赵制作将还能用的工具——工兵铲、打火机、半截绳索、几个空容器——分配妥当。小朴仔细地将食物和水用能找到的最干净叶子分包。金珉锡则尝试着活动受伤的腿,疼得冷汗直流,但眼神里憋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
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时,阿鲁和吉米准时出现在石屋外。他们没有带任何行囊,只各自背着一柄简陋但锋利的骨质长矛,腰间挂着石斧和皮囊。
“走。”阿鲁吐出单字,转身便朝村落西侧一条隐蔽的小径走去。
小径蜿蜒向上,穿过一片茂密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灌木丛,很快便将村落抛在了身后。地势渐高,回头望去,那片依山而建的石屋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骨骸,而更远处的瀑布和天坑入口,已完全隐没在渐浓的阴影里。
一路上,阿鲁和吉米沉默寡言,但步伐稳健,对地形极为熟悉。他们避开了几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险的泥沼和藤蔓缠绕的深坑,遇到岔路时毫不犹豫。李明宇注意到,沿途的树木和岩石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极为隐蔽的标记——不是同心圆符号,而是一些简略的划痕或石块的特定摆放方式,显然是岛民内部使用的路标。
天色完全黑透前,他们抵达了“静默峡谷”的入口。
那并非想象中两山夹峙的险峻隘口,而是一片极其宽阔的、布满巨大卵石的干涸河床。河床两侧是望不到顶的、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岩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在最后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泽。峡谷极深,向前延伸,隐入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真正令人窒息的,是这里的“静默”——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呼吸声似乎都被这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空间吸收殆尽,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耳鼓里沉闷的跳动。
“就是这里。”吉米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穿过河床,大约半天路程,到峡谷另一端。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停留,不要回应,更不要试图触碰岩壁。一直向前走。”
阿鲁补充道,声音更加低沉沙哑:“‘静默’会吞噬声音,也会制造幻觉。紧跟我们,只看脚下。”
说完,两人不再多言,迈步踏入那布满巨大卵石的河床。卵石光滑潮湿,在微弱星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行走其上,极易滑倒。
李明宇四人紧跟其后。一踏入河床范围,那种绝对的“静默”感立刻包裹了他们。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视觉也受到影响,两侧高耸的黑色岩壁像两堵无限延伸的墙,吞噬了所有光线,只有头顶狭窄的一线天幕投下些许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前方阿鲁和吉米模糊的背影和脚下卵石的大致轮廓。
绝对的寂静放大了内心的不安。李明宇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不知走了多久,他开始听到一些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脑海里。
起初是极其微弱的、类似电流的嗡鸣,接着,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熟悉的人声片段。
“……明宇啊,这次的企划案一定要……”
“……收视率再上不去,我们组就真的……”
妈妈在厨房哼歌的声音。
海边,浪花拍打礁石。
还有……林娜琏?清亮又带着一丝空灵的嗓音,在哼唱一首旋律陌生却又莫名抓耳的调子,歌词模糊不清。
幻觉。李明宇用力甩了甩头,紧紧咬住舌尖,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他看向旁边,赵制作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也在对抗着什么。小朴脸色苍白,眼神发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金珉锡拄着临时找到的粗树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阿鲁的背影,仿佛那是唯一的锚点。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右侧光滑的岩壁上,有影子动了一下。
不是他们的倒影。那影子更庞大,轮廓扭曲,贴着岩壁缓缓滑过,无声无息。
他猛地定睛看去,岩壁依旧光滑黑暗,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还是……
“别看。”走在前面的吉米头也不回,声音细若游丝地飘来,立刻被寂静吞噬。
他赶紧收回目光,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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