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毒经反噬噬其主(2/2)
千钧一发之际,她将玄铁镯奋力掷出,铁丝缠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拽,自己顺势后仰,躺在地上。傀儡一掌拍空,砸出个坑。
她趁机翻滚,右手在地上一抹,指尖沾到方才傀儡自毁时流出的黑血。她咬破食指,混着黑血,在空中迅速画下一符——麻络符。这是她早年破解毒经时自创的小技,靠特定毒素混合血液,在空气中短暂挥发,麻痹神经。
她将符往前一推。
一股淡不可察的腥气扩散开来。
那傀儡动作果然一缓,眼皮耷拉下来,像是困了。
她翻身跃起,正要再攻,忽听“啪”一声轻响。
墙角一堆碎木中,有东西动了。
她定睛一看,是个年轻女子,穿灰布裙,脸上蒙着黑纱,只露一双眼睛。她跪在一具倒地的傀儡前,双手抚着它的脸,嘴唇快速开合,却不出声。
是唇语。
沈家军密语。
沈知微认得这套体系,阿蛮也用过。这是用来传递绝密军情的,靠口型变化传讯,外人看不懂。
那女子连续拍地三下,节奏急促。
沈知微立刻明白:她在警告。
她回身望去,只见高台上,谢无涯已站起身,抬手操控最后一具巨型傀儡。那傀儡高三丈,由数十块残躯拼成,胸口嵌着一面铜镜,镜面映出谢无涯的脸,扭曲狰狞。它抬起巨掌,掌心对准墙角二人,缓缓压下,如同山崩。
沈知微不再犹豫,冲过去一把拽起那女子,往侧方翻滚。
巨掌砸地,轰然作响,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尘土飞扬。
她护着那女子趴在地上,等灰尘稍散,才抬头看去。
那具自啄心脏的傀儡嘴微微张着,似乎临死前还想说话。她凑近一看,发现它口中吐出半片焦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八个字:
“主上……情蛊……反噬……”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是写到一半就断了气。
她盯着那纸,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如此。
谢无涯不是疯了,是被反噬。他练的毒经已被情蛊污染,越练越强,也越中毒越深。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傀儡,其实是蛊虫借他的手,在吞噬他自己。
她回头看高台。
谢无涯仍站在那里,双目赤红,嘴角带血,手指不停舞动,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乐曲。他身边还有几具残余傀儡,虽未进攻,却始终环绕,如同守墓的石兽。
她知道,现在杀不了他,也救不了他。
她只能走。
她攥紧那张焦纸,拉起身边女子:“你能走吗?”
女子点头,指了指墙后一道暗门。
沈知微点头,将沾血的木鸟塞进袖中,一手扶女,一手戒备,慢慢退向暗门。她经过那具碎裂的傀儡时,顺手捡起一片残臂,上面刻着半个印记——是流云门的标记,但被火烧过,只剩边缘。
她没多看,推门而入。
门后是条窄渠,水黑如墨,漂着几片枯叶。她拉着女子踏进水中,水深及膝,冰凉刺骨。她们沿着渠走,不敢点灯,全靠手摸墙前行。
走了约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台阶。她爬上岸,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暗门紧闭,水面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谢无涯还在那儿,站在高台之上,被自己的执念困住,被自己的爱意反噬。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焦纸,八个字已被汗水浸得模糊。
她将纸折好,放进胸前暗袋,又摸了摸袖中的木鸟。
它不会再飞了。
她转身,沿着小径走向相府冷院的方向。天快亮了,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她的腿还在疼,毒未清。但她走得稳。
她必须赶在卯时前回去,把消息锁进药柜底层。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谢无涯出了事,尤其是——
她脚步一顿。
前方巷口,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她,穿青布衫,手里拎着个灯笼,光晕昏黄。
她没动。
那人也没动。
过了两息,那人缓缓转过身。
灯笼抬起,照亮一张陌生的脸。
沈知微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忽然开口,声音极轻:
“主上……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