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傀儡丝断逼宫变（2/2）

沈知微收回手，袖口轻拂，遮住银针痕迹。她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拨开一只飞虫。可谁都看得出，这一针准得吓人——不偏不倚，正中傀儡识海要害，断丝封穴，一气呵成。

萧明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盯着被钉在龙柱上的傀儡，又看向沈知微，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那根断落的银丝在他袖口轻轻晃了晃，随即缩回衣中，像是怕被谁看见。

谢无涯站在丹墀下，空荡的十指垂在身侧，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他没看萧明煜，也没看沈知微，只是望着那些排成雁行阵的人偶，低声说了句：“阵已成，话已尽，我该走了。”

禁军围了上来，刀锋对准他咽喉。他不躲也不挡，只轻轻拍了拍腰间木鸟。木鸟振翅，发出一声短促鸣叫，二十具人偶同时转身，面向殿门，整齐踏步，缓缓退出金銮殿。它们走过之处，地面留下淡淡焦痕，像是烧过的纸灰。

沈知微仍站在原位，右手收进袖中，玄铁镯闭合如初。她没去看谢无涯，也没去看萧明煜，目光只落在那根断落的银丝上。丝尾蜷曲在地，像条冻僵的蛇，可她分明看见，它在某一瞬微微抽动了一下。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轮值的太监捧着新奏折进来。他低着头，从傀儡旁走过，靴底无意碾过那根银丝。丝线突然一缩，钻进了他的鞋缝里。

沈知微眨了眨眼，没作声。

萧明煜终于转身，踏上高阶。他坐回侧位，手指敲着扶手，眼神阴沉。那傀儡还钉在龙柱上，针尾犹自轻颤，映着窗外透进的晨光，一闪，又一闪。

谢无涯走出殿门时，迎面撞上一阵风。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重，日光昏黄，可他嘴角还是扬了扬。他伸手摸了摸腰间木鸟，低声说：“你还记得他们怎么列阵的吧？”

木鸟没回应，但他好像得到了答案。

他迈步离去，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沈知微终于抬眼，望向龙柱上的傀儡。它的脸被针钉得微微变形，可那双用墨点出的眼睛，仍直勾勾地对着她，像是在笑。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擦过玄铁镯表面。镯子已经凉了，但那股热感，仿佛还留在皮肤底下。

殿内重归安静。太监们低头整理奏案，百官陆续退场，禁军收刀归列。一切看似恢复如常，可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梆子响。

四更过半，御花园的方向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茉莉，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