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镜花终章掌朝 纲（2/2）

她望着北方，望着那座雪山，望着地图上标注的陵墓入口。她知道，进去之后会看到什么——二十年前的真相，母亲的遗骨，沈家军的名册，还有那些自愿赴死的药人名单。

但她现在不想进去。

她要先回京。

她要穿上凤袍，坐上金殿，让满朝文武看清她的脸。她要亲手拆了那些藏着换子密档的暗阁，烧了所有写着“微”字的奏本，把北狄圣女的骨灰撒进护城河。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那个曾被称作“天煞孤星”的相府庶女，如今执掌朝纲。

她转身，面向萧景珩。

“起来。”她说。

声音不大，也不厉，却稳得像山落地。

萧景珩抬头看她，眼里有笑意，也有疲惫。他撑地起身，动作迟缓，但站得笔直。

“你还咳血。”她说。

“老毛病。”他答，“寅时总会犯。”

“以后不必忍了。”她说，“你想咳，就咳。”

他点头，没再多话。

知白这时站起，走到她身后半步位置，双手垂落，静候指令。

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掌中玉佩。地图还在，晨光未散。她将玉片小心收进袖袋，用油纸包好，再塞入贴身暗囊。动作细致，像藏一件稀世珍宝。

她迈步，准备下岩台。

就在这时，胸口那道双鱼纹路突然一烫。

她脚步顿住。

低头去看，纹路颜色加深，隐隐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猛地抬头，望向北方雪山——山顶积雪忽然滑落一道，轰然砸下，激起大片雪雾。

她没动。

知白也察觉异常，迅速蹲下，双手扶地，感知地脉。片刻后抬头，嘴唇微动：**“有人先我们一步，进了皇陵。”**

沈知微眯眼。

风更大了，吹得她发带飘起，露出额角一小片疤痕——那是十二岁那年，被人推倒撞在药柜角上留下的。当时没人管她，只有个穿粗布衣的小男孩默默递来一块布巾。

她摸了摸那道疤，又摸了摸心口的纹路。

然后她转身，面对萧景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他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从你给傀儡施针那天起。”

她没追问是谁的傀儡，也没问他在哪看见的。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早就猜到的事。

“那你怕不怕？”她又问，“怕我有一天，把你从金殿赶下去？”

他笑了下，眼角皱起：“我若怕，就不会把玉珏给你。”

她也笑了。

这次笑得久了些。

阳光洒满边境线，照在三人身上。界碑残石投下短短影子，像一把斜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