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地宫崩塌现生 路(1/2)
黑暗像一块浸透水的布,死死裹住眼睛。沈知微坐在血水里,喘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冷滑的池底,还有几缕断开的傀儡丝,软趴趴地缠在石缝间。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一粒沙子掉进她后颈,顺着脊背滑下去,痒得发麻。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栽回去。肋骨那处钝痛还在,像有把锯子卡在骨头缝里来回拉。她咬牙,手按在玄铁镯上借力,终于站直了身子。
火把早灭了,可远处甬道尽头有一点微光,灰蒙蒙的,像是天快亮时的颜色。她眯眼看了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从皇宫方向透进来的晨光——原来这血池底下,真有一条通往宫墙的密道。
她低头看自己掌心。布条裹着母蛊,渗出的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一扯就疼。她没去碰它,只把袖中半块双鱼玉佩攥紧了些。
“咳。”一声轻响从旁边传来。
她猛地回头,看见阿蛮正靠在石壁上,怀里雪貂缩成一团,拨浪鼓歪在脚边,鼓面裂了一道缝。她另一只手撑着地,指节发白,显然也刚爬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更近。整片地面晃了一下,头顶簌簌往下掉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砸在血池边缘,溅起一片红雾。
阿蛮立刻起身,几步冲到沈知微身边,一把将她往甬道方向推。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沈知微没挣,顺势往前走。刚迈出一步,忽然停住。
前方堆满了药人尸骸,层层叠叠,像一座塌了半边的墙。他们原本抬着龙椅走向血池,如今龙椅翻倒在地,药人们却仍保持着跪拜的姿态,齐刷刷朝着皇陵方向伏下身去,哪怕死了也不改方向。
烟尘弥漫中,这景象说不出的诡异。
“走。”沈知微低声说,脚下不停。
她绕开最厚的一堆尸体,踩上旁边稍平整的石面。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震动引发连锁崩塌。阿蛮紧跟其后,一手护着她侧后方,警惕地扫视四周。
身后轰隆一声,祭坛彻底塌了。碎石如雨落下,砸在药人背上发出闷响。那些尸首纹丝不动,仿佛早已准备好迎接这场终结。
她们加快脚步。
突然,前方传来沉重的摩擦声。一道石门正在缓缓闭合,两扇巨岩从两侧向中间挤压,缝隙越来越窄。
沈知微心头一紧。那是唯一通向皇宫的出口,若被封死,她们就得原路返回,可身后已是绝境。
“让开!”阿蛮低喝一声,猛地冲上前。
她弯腰捡起拨浪鼓,拧动鼓柄底部机关,“咔”一声轻响,三枚钢钉从鼓腹弹出,呈品字形射出,精准钉入石门轨道两侧的凹槽。
石门戛然止步。
最后一道缝隙不过一人宽,勉强能过。
阿蛮回头看了沈知微一眼,眼神坚定,随即侧身钻了进去。
沈知微紧随其后。刚踏出一步,肩头就被飞溅的碎石擦过,火辣辣地疼。她没停,继续往前。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变了。
紫雾不知何时又升了起来,不是毒茉莉发作那种浓烈香气,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风停了,连滴落的水珠都悬在半空。
知白不知何时出现在队伍末尾。他倚着石壁,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听什么旁人听不见的声音。
他抬起手,用唇语打出一串手势。
沈知微立刻认出那是沈家军密语,小时候陆沉教过她。她盯着他的嘴型,一字一句读出来:“摄政王永镇国门,圣后永掌朝纲。”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紫雾轻轻一震,随即散去。
她站在原地,没动。
这句话不是诅咒,也不是警告,倒像是一句遗言,一句刻在天地之间的定论。她说不清是真是假,但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至少,这不是死局。
“走。”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足够坚决。
三人继续向前。前方是长长的甬道,铺满药人尸骸,有些已经腐朽,踩上去会发出“咯”的一声脆响;有些还很完整,脸上凝固着痛苦的表情,空洞的眼睛望着上方。
越往里走,越难行。尸堆高高低低,稍有不慎就会踩塌一片,引来头顶更多落石。而且空气中残留着蛊气,靠近久了头晕目眩,呼吸发沉。
阿蛮走在前面探路,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知白跟在最后,扶着石壁,走得极慢。
沈知微走在中间,左手始终按在玄铁镯上。她知道这镯子里藏着机关,以前试过一次,能弹出十二枚银针,布成微型阵法。但现在不敢轻用,怕耗神过度,撑不到出口。
一块碎石砸在她脚边,激起一片灰。
她抬头,看见头顶裂缝越来越大,阳光从缝隙中斜照进来,照亮了前方最后一段路。再过去,就是密道尽头,外面隐约可见宫墙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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