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傀儡哀歌诉前尘(2/2)
她的手抖了一下。
那徽记是母亲亲手绣在她襁褓上的,后来被相府嬷嬷剪掉烧了。可她记得每一笔——狼头衔月,三芒星在下。而现在,这标志正被那药人烙印一口一口吃掉,像是活物在吞食旧梦。
“它在替我承受。”萧景珩说,声音低下去,“每一份蛊毒,每一次反噬,它都替我扛着。可它扛不了记忆。”
沈知微没动。她看着那烙印蠕动,看着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被一点点抹去。她想冲上去,想用银针封住那伤口,可她知道没用。那是命印,不是伤。
“谢无涯!”她突然喊。
角落里的人偶动了。
傀儡丝暴涨,直扑萧景珩面门。他没躲,任由丝线缠上脖颈,勒出一道深痕。人偶被拉得离地而起,悬在半空,眼眶里的簧片再次震动,发出一声极短的音。
像是哭。
“你怨我?”萧景珩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点血丝,“你当然怨我。二十年前,我亲手把你母亲送上祭坛。她求我救你们两个,我选了她信的那个——沈家血脉。所以你活下来,她死了。而我,把她的心挖出来,炼成了第一枚母蛊。”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
沈知微的银针终于出手。
两枚,同时刺入萧景珩和人偶的天灵盖。
针尖入穴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震。萧景珩咳出一口血,人偶的眼眶崩裂,簧片落地,发出清脆一响。傀儡丝松了,软软垂下。
“闭嘴。”沈知微说,“你不配提她。”
她手指还在抖。不是怕,是怒。她以为自己藏得好,以为能冷静地查真相、拿钥匙、走下一步。可听到他亲口说出“挖心”“祭坛”,她才知道有些事根本藏不住。
萧景珩靠着石柱滑坐在地,手还按在心口。那烙印暂时静了,可皮肤下的东西还在动。他抬头看她,眼神竟有点软。
“你以为我愿意?”他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也是被选中的。北狄要药师,大胤要摄政王。他们把我剖开,塞进二十个药人的命,只为让我活着。我活了,可我记不得娘长什么样了。”
沈知微没应。
她拔出银针,转身走向人偶。那具傀儡倒在角落,头歪着,一只铁手还抓着地。她蹲下,伸手去碰它颈后——那里有一颗红痣,和谢无涯生前的一模一样。
指尖刚触到,玄铁镯突然发烫。
一股香气猛地从她左腕窜出——毒茉莉的味道。浓烈,刺鼻,带着腐叶般的甜腥。她一惊,立刻去封手腕经络,可晚了。那香味已经散开,像雾一样弥漫在石室里。
萧景珩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人偶的红痣开始流血。
沈知微也觉出不对——脑袋像被铁箍勒住,太阳穴突突跳。她知道这是蛊虫在体内挣扎。她强撑着站起身,想去拔方才那两枚银针,可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石柱上的裂痕一条条绽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裂。灰尘簌簌落下,符文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亮成一片。中央的缝隙越裂越大,露出后面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点着火把,火光摇曳,映出墙上密密麻麻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动。
不是人,也不是鬼,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往前走的躯壳。脚步声杂乱,夹着锁链刮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知微扶住墙壁,勉强站稳。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钥匙——双鱼纹正在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她又看了眼角落里的人偶,它不知何时已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
阶梯下的声响更近了。
她咬牙,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阶梯入口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