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圣女遗书揭阴谋(1/2)
月光从穹顶裂缝漏下,照在主棺石碑上,“沈氏长女,灵位在此”几个字像刚刻上去的一样清晰。沈知微站在七具药人棺之间,脚下是交错的尸骨,指节扭曲的人手还抓着半块锈铁牌。她没再看那行字,也没回头去看陆沉倒地的位置——他已经退到角落,靠墙坐着,呼吸粗重,背上衣料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她只盯着主棺。
那块压在棺盖上的石碑太规整了,不像北狄人的手笔。她蹲下身,指尖顺着棺沿缝隙摸索,触到一片纸角。不是普通的纸,是用羊皮鞣制过的薄片,边缘已经发脆。她不敢用力拽,怕碎了,便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银针,轻轻挑开石碑一角,把纸片慢慢勾出来。
纸上的字是北狄文,歪斜潦草,像是临死前仓促写就。她一眼认出这种字体——和《百草毒经》里夹页的笔迹相似,都是用左手写的急信。她屏住呼吸,逐字辨认:
“以沈家军血祭,可破王朝气运。”
六个字像钉子扎进她脑子里。
她还记得昨夜在冷院偏堂,阿蛮煮的鹤顶红茶突然泛出甜腥味;记得谢无涯瞳孔变色,丝线缠出她七岁时的模样;也记得陆沉撕开衣服露出背上的狼图腾,血糊一片。可那些都比不上此刻这张纸带来的寒意。
这不是阴谋,是计划。
早就写好了的结局。
她抬手摸了摸左腕的玄铁镯,镯子贴着皮肤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低头看向地面,发现脚边一块碎骨上沾着暗红痕迹,不是血,是干涸的朱砂。她忽然想起萧景珩批折子时用的朱砂,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好像混了别的东西。
她正要起身,身后风动。
她猛地侧身,银针已滑入指间,但来不及完全出手。一道银光直刺她手中遗书——是一根发簪,尖端泛青,显然淬过毒。
太后站在三步外,一身素白寝衣,头上只插一根玉簪,正是刚才那支。她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你就不该碰它。”太后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睡觉。
沈知微后退半步,背靠棺木,左手护住遗书,右手银针对准太后咽喉。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眼睛。那双眼里没有长辈的慈爱,也没有宫妃的威仪,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
脚步声从右侧传来。
萧景珩快步上前,剑未出鞘,人已挡在沈知微前面。他看了一眼太后手中的空簪座,又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发簪尖,冷笑一声:“您这打扮,倒是方便行事。半夜跑地下皇陵,连鞋都没换。”
太后不答,只盯着他:“你也来了?正好,一起烧了它。”
“烧?”萧景珩拔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取太后手腕,“您等了二十年,就为了毁一张纸?”
太后旋身避让,动作竟比年轻宫女还利落。她袖中又抽出一根发簪,这次是对着地面一划——“叮”一声,火星四溅,地面石缝里立刻腾起一股灰烟。
沈知微屏息,迅速从袖中扯出一段布条捂住口鼻。她认得这烟,是“迷心散”,闻久了会幻视幻听,严重者七窍流血而亡。她弹出银针,射向烟雾源头,针尖撞上石壁反弹,恰好击中太后右肩井穴。
太后身形一滞,第二根发簪脱手落地。
萧景珩趁机挥剑横扫,剑锋斩过发簪中部,余力未消,直接嵌入主棺盖内侧。他收势不及,剑柄震得掌心发麻。
沈知微这才看清,棺盖内侧刻着一道道细线,纵横交错,竟是一幅完整的行军路线图。起点是大胤北境雁门关,终点是月阴山腹,中间标注着三十处驻兵点、粮道、伏击区——全是沈家军当年的部署。
她心头一紧。
这张图不该存在。沈家军的行军密档,只有皇帝和兵部尚书看过原件,死后焚毁。可眼前这幅,连她父亲私设的暗哨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向太后,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怎么拿到的?”
太后站在原地,半边身子动弹不得,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她没看沈知微,反而看向萧景珩:“你以为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她就是在这幅图上,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萧景珩握剑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沈知微缓缓走近,从袖中取出第二根银针,对准太后环跳穴又是一刺。太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但仍挺着背,不肯趴下。
“你不是我姨母。”沈知微说。
太后笑了:“我是。血缘不会骗人。你娘生你那天,是我亲手接的生。你第一声哭,是我听见的。”
沈知微手指微颤,但没收回银针。
“那你现在是谁?”她问。
太后没答,只抬起左手,从鬓边取下最后一根发簪,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她缓缓从袖中掏出一面小铜镜,举到面前。
镜面不大,擦得很亮。
沈知微本想借镜光看看自己右耳的伤,可当她目光扫过镜面时,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太后的脸。
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眉骨高,眼窝深,唇线薄,额前一缕黑发垂落遮住左眉——那是二皇子萧明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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