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毒经残页现生母(2/2)
她认得这种手法。
是人临死前,用指甲在金属上抠出来的。
屋里没人说话。陆沉坐在地上,血浸透了衣料,脸色发白。阿蛮抱着雪貂,额头冒汗。雪貂原本安静了些,可一见到那镯中刻痕,突然浑身毛炸起,挣脱阿蛮的手,直扑沈知微手腕。
它一口咬住玄铁镯,尖牙陷进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它仰头长嘶。
那声音不像兽叫,倒像是婴儿哭嚎,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它双眼泛红,四肢抽搐,尾巴狠狠甩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抵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沈知微没甩它。她站着不动,左手悬在半空,右手慢慢抚上镯面。那行咒文硌着指腹,冰凉又沉重。
她想起昨夜废殿里那些傀儡。他们穿的是沈家军旧袍,胸前徽记编号“柒拾叁”。萧景珩捡到了一块铭牌,收进了袖子。她没问是什么,现在却突然明白了。
编号“柒”是残页,“柒拾叁”是人。
这些人不是随便选的。他们是同一批实验品,按顺序编号,用来试咒、试毒、试命。
而她的生母,是这场仪式的一部分。
陆沉咳了一声,血从指缝渗出。他抬起手,再次比划:“那天……他们让我哭……说只有混血儿的哭声……才能让咒术完整……我娘不肯……他们就杀了她……可我还在哭……她听着……就死了。”
他停了停,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形。
“我……不知道你是她女儿……直到……你进相府那天……闻见你身上……茉莉混药草的味道……和她一样。”
沈知微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不说?”
陆沉摇头,比划:“不能说。说了……你也活不成。”
阿蛮这时走上前,把雪貂抱回来。它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她轻轻拍它背,动作熟练,像是哄孩子睡觉。然后她走到陆沉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素帕,按在他喉部伤口上。
陆沉没躲。他看着沈知微,眼神复杂,有愧,有痛,还有一点释然。
沈知微低头看着手中的残页,又看向镯中刻痕。两张符文完全一致,连断裂处的缺口都能对上。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镯子不是后来做的。它是当年就存在的东西,或许就是母亲死后,有人偷偷留给她的遗物。而那个人,知道咒文,知道秘密,甚至可能参与过那场仪式。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谢无涯腰间别着的机关木鸟,是她十二岁时亲手做的。她记得那年冬天,有个小厮来府里收旧物,她随手给了他一只木鸟,说“帮我送给该送的人”。那人点头走了,再没出现过。
可那只木鸟,怎么会落到谢无涯手里?
她正想着,雪貂又是一声尖叫。这次它挣脱阿蛮怀抱,跃到桌上,对着那残页狂吠。它的爪子拍在纸上,正好盖住“混血儿”三个字。
阿蛮赶紧把它抓回来。沈知微拿起残页,发现被爪子蹭过的地方,朱砂字迹竟微微发烫,像是遇热才会显现的密写药水。
她心头一跳。
陆沉靠在墙边,气息虚弱,却仍睁着眼。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力气再比划。
阿蛮从药箱底层摸出金疮药,撕开陆沉衣领准备包扎。血还在流,染红了半边肩膀。她动作稳,下手准,一看就是常干这活。
沈知微把残页收进袖中,左手合上玄铁镯。机关闭合时发出轻微“咔哒”声,像是锁住了什么。
她没再看陆沉,也没说话,只是站着,目光落在桌角那堆药材上。那是陆沉送来的,里面有当归、川芎、茯苓,还有一小包她没见过的灰白色粉末。
她记得谢无涯说过,北狄有种“忘音散”,服之则失声三日,专用于封人口舌。
她没动那包药。
窗外阳光渐强,照在她左腕上。玄铁镯贴着皮肤,隐隐发烫,像是有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