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王血代之·情蛊终结(1/2)
天光刚透进窗棂,灰白的光线落在寝宫地砖上,照出一道道裂痕。昨夜崩解的阵法残迹还在,青灰色符文像干涸的血丝贴在地面,空气中残留着茉莉花香,淡淡的,却不散。
萧景珩跪坐在阵眼边缘,怀里抱着沈知微。她心口那根银针还插着,只退出了半寸,血已经凝了,在衣襟上结成暗红的痂。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起伏。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按在她腕上,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她眉心缓缓画下一道符。
血线落下时,她眉头轻轻一动。
他没停,继续描画。指腹上的血来自心头,混着情人蛊的本源,是北狄秘术中唯一能调和双生命格相斥之力的东西。这一招不能错,错一丝,她就会魂飞魄散。
“你说我不信你。”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可我连血都为你换了三次。”
最后一笔落定,他指尖一顿,随即整个人晃了一下。七窍渗出的血又开始往外冒,鼻腔里流出一线,滴在她肩头,洇开一小片红。
她胸口的银针突然震颤起来,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像是琴弦被风吹动。紧接着,一股气息从她体内涌出,顺着两人相贴的手臂反冲进他身体。他闷哼一声,脊背绷直,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松手。
这股气流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几息工夫,她呼吸变得平稳了些,胸口微微起伏,银针又自行退出一分,露出一点闪着寒光的针尖。
命格融合了。
他靠着墙缓缓坐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喘得厉害。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肺里像有刀片在刮。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但这一步总算走完了。
外面风卷着落叶扫过回廊,檐下铜铃轻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空中浮起一根细线。
不是实物,也不是光影,而是一缕近乎透明的丝,悬在半空,泛着微弱的银光。它原本该看不见,但此刻正一点点燃烧,火苗极小,蓝白色,烧到哪儿,哪儿就浮现出影像。
山洞。石壁。铁链锁着一个瘦弱的少年,穿的是旧式沈家军童装。他闭着眼,脸色青白,手腕脚踝都有勒痕。一名蒙面人蹲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剪子,正一根根剪断缠在他身上的傀儡丝。每剪断一根,少年的身体就轻轻抽搐一下。
画面一闪,蒙面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半截下巴——嘴角有一道旧疤。
下一瞬,丝线燃尽,火光熄灭,影像消失。
萧景珩猛地抬头,眼神骤紧。他一手仍抱着沈知微,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铜镜,用掌心血抹在镜面上。血迹刚沾上去,镜中便映出一片风沙,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听见了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很远传来的唇语:
“……别信……锦囊……”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他盯着怀中的锦囊——那个装着珍珠簪的旧布袋。簪子是他从地宫带回来的,缺了一颗珠子,柄上刻着“微”字。她落水那天丢的,他捞了一整夜,找到后一直贴身收着,不敢让第二个人看见。
现在有人提醒他,别信这个锦囊?
他手指收紧,把锦囊攥得死紧,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血,这次是黑的,带着腐味。他知道这是内脏开始坏死的征兆,可顾不上了。
“原来你早就在布局……谢无涯。”他低声道,声音冷了下来。
那根傀儡丝是谢无涯的东西。如今自燃显影,说明操控者已死,或是彻底失去控制。可死前最后传递的画面,是救人?还是陷阱?
他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救知白。更不信,谢无涯这种人会做没有代价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沈知微,她还没醒,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搭在他袖口的指尖轻轻动了动。他伸手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然后,他慢慢将她放平在地上,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他自己只穿着内衬,胸前血迹斑斑,玉珏碎片还攥在手里,边缘割得掌心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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