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军旗解密·寒门联盟(2/2)
阿蛮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关键点?”她问。
阿蛮点头,又在地上划字:“一是时间——五日内动手;二是地点——漕九闸下游三百步,水流最缓处;三是目标——只杀无背景、无护卫的独行考生。”
她把杯子放下,瓷底磕在石台上,发出“当”一声。
“他们挑得准。”她说。
阿蛮看着她,忽然伸手,从拨浪鼓底部抽出一根细铁丝,递给她。铁丝弯成钩状,末端刻了个极小的符号——是个“微”字。
她怔了一下。
这是沈家军遗孤之间传递信物的老法子。当年战乱,孩子走散,亲人留下随身物件,改造成标记,万一重逢,凭此相认。
她抬头看阿蛮,想问什么,但女孩已经转身,抱着鼓往耳房去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根铁丝,觉得有点沉。
书房里,萧景珩仍在批折。
他翻开一份新折子,是户部报灾情的,说南方春汛冲垮堤坝,万亩良田被淹。他蘸墨欲批,墨汁又是一滞,这次没凝字,只是变稠,像胶一样粘住笔尖。
他放下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囊,倒出几滴血,混进砚台。墨色这才恢复正常。
他继续写,一笔一画,稳得很。
最后一份折子是他自己拟的调兵令,申请派巡防营加强运河巡查。他看了一遍,没批,塞进了另一个匣子。
然后他把碎玉珏放进袖中,吹熄了灯。
夜风吹开窗扇,拍了两下。
他没去关。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书房时,那封写着“假死”的奏折仍躺在黑檀木匣里,铜锁未动。
沈知微在自己房里整理药箱。她把银针重新排了一遍,长的在外,短的在内。又取出几瓶药粉,贴上新标签:止血、安神、解麻、防蛊。
她打开最底层暗格,取出一张白纸,开始誊抄那份暗渠图。画到第三笔,笔尖顿住。
她在图侧空白处写下三个字:寒门盟。
然后划掉。
改成:生路。
再划掉。
最后只画了个圈,圈里点一点,像颗星。
阿蛮敲门进来,手里捧着刚煮好的茶,还冒着热气。她把茶放在桌上,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街上有人议论昨晚的事。
沈知微点头,让她坐下。
女孩没坐,只是从拨浪鼓里掏出一小块布巾,展开,里面包着几粒泥丸。她递给沈知微。
沈知微接过来,闻了闻——是北地特有的苦蒿混着灰盐,常用于掩盖血腥味。这种泥丸,通常是水匪用来塞鼻子,避免在密闭空间中毒气反噬。
她把泥丸放进小瓶,收进袖中。
“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她说。
阿蛮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很快。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镜前。铜镜老旧,照人发黄。她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桌上那杯茶,忽然说:“你说,要是哪天我也变成一个名字,会不会有人记得我其实是活着的?”
阿蛮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拨浪鼓上的铜铃。
铃没响。
但她的眼神很亮,像在说:我会记得。
沈知微笑了下,拿起药箱出门。
阳光照在回廊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花园时,看见一朵茉莉开在墙角,白瓣红心,长得怪异。她停下,蹲下,用银针挑了点花粉,放进瓶里。
站起身时,她看见萧景珩站在月亮门前,手里拿着那份调兵令,正要交给侍从。
他看见她,把手缩了回去,把折子塞进袖中。
两人隔着十步远,谁也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直到她背影消失,才低声对侍从说:“今日无事,退下吧。”
侍从退了。
他独自走进花园,走到那株茉莉前,蹲下,用手把花连根拔起,扔进旁边的焚炉。
火苗窜起来,烧出一股焦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回到书房,他打开黑檀木匣,取出那份“假死”奏折,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字:**活局待启**。
然后重新锁好。
阿蛮坐在耳房里,拨浪鼓放在膝上。她用布一遍遍擦鼓面,动作很慢,很认真。擦到第三遍时,她忽然停住,耳朵微动。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稳而轻,是暗卫的步频。
她没抬头,只是把拨浪鼓抱得更紧了些。